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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第1页）

第108章

她冲着凌达成方向说：“等我！最多五天！”

说完，没等人阻拦，她的身影已经一头扎进微光里。

周铁善断眉一挑，跟着往外冲，戚灵一把拉住他，往他怀里塞了两个饼子，拍了拍他胳膊，往外招了招手。

周铁善沉重点点头，拔脚跟上凌秀秀。

通往县城的路，早已不是路。

塌方的土石，堵住路面，低洼处积着浑浊的泥水，深可没膝。

路面被泡软，被反复践踏，成了烂泥塘，每一步都陷得极深，拔出来都费劲。

倒春寒的冷风带着湿气，吹在身上，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凌秀秀和周铁善，互相扶持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跋赶着路。

他们不敢停，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摔倒无数次，膝盖、手肘在泥水和碎石上擦破，火辣辣地疼。

两天下来，他们浑身泥污，头发打结，脸色苍白得像鬼，嘴唇干裂出血口子。

但是，就在凌秀秀离开的第二天下午，祠堂里那点稀粥彻底见底了。

娃娃们的哭闹声，变成了有气无力的哀鸣。

满仓开始呕吐，吐出的只有黄绿色的胆汁。

“骗子！都是骗子！”

苏梅崩溃了，她不再骂陈文兵，而是把矛头指向了凌秀秀。

她蓬头垢面，指着一直沉默守抽着烟的凌达成。

其实凌达成的烟杆子早没有烟丝了，他只是习惯性放进阻力。

“凌达成！你个闷葫芦！你还村长呢！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护着凌秀秀那个贱蹄子吗？！

她人呢？！她跑去县城享福了！把咱们这些老弱病残丢在这等死！”

“还有你！凌大刚！你个憨货！你妹子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种菌子？金子？我呸！烂木头能长金子？她那是自己找借口跑了！

留下咱们给她垫背！给你们凌家当垫脚石！”

“我的花花啊......娘对不起你啊......娘不该让你听你秀秀姐的，留在这里......现在要饿死在这鬼地方了......”

村里的另一个寡妇陈梅花，嚎啕大哭。

平日里她们母女俩鲜少出门，就是为了避嫌，不像苏梅母女那般招摇。

这对懦弱的母女在村子里存在感极低。

但此刻，她捶胸顿足，哭嚎着瘫倒在地。

连老实人都被逼急了，其他人更加恐惧、饥饿、无能为力......

对凌秀秀不归的怀疑，瞬间被引爆！

“就是！秀秀这丫头......不会是跑了吧？”

“五天？这烂路，她一个姑娘家，能走到县城就不错了！还能带粮回来？”

“我看悬！领导哪是那么好见的？”

“早知道......早知道也跟着陈同志走了！好歹有条活路！”

“现在怎么办啊？粮食没了！娃娃们......”

“呜呜呜......我的娃啊......”

怨怼声、指责声、绝望的哭泣声交织，矛头指向凌秀秀，也指向凌家众人。

凌达成依旧沉默地衔着烟杆子，沉浸在吞云吐雾的错觉中。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毫无焦距地看着外面。

对祠堂内的哭骂指责，他置若罔闻，只有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

凌大刚拍彤彤的动作顿了顿，。

他黝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扫过哭嚎的众人。

他走到灶边，拿起一个破碗，走到祠堂角落。

那里还堆着一点苦涩难咽的野菜根。

他蹲下身，用力地、沉默地，将那些干硬的根茎一点点捣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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