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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希望自己在麦冬面前始终都是无害的,这样麦冬才会一直留在他身边。
麦冬是小羊,那小鱼就不能变成小狼,小狼可以把小羊抓在身边,可以把小羊拆吃入腹,可小羊会怕了小狼。小鱼不想让自己变成狼。
“你从哪里拿的果汁,里面有酒吗?我喝了觉得好热,脑袋也昏昏的。”小鱼抱着麦冬,脑袋在麦冬肩膀上蹭了蹭。
他刚刚吃了芒果口味的布丁,有点甜,他想要麦冬也尝尝。可是芒果口味的布丁已经吃完了,他该怎么让麦冬尝一尝布丁的味道呢?
小鱼的脑子稀里糊涂的,他本来就不聪明,麦冬也说,他是傻崽。
傻崽有傻崽的笨法子。
小鱼张开嘴,咬了下麦冬的耳垂。他睁开眯着的眼睛,瞧了瞧麦冬的神色,麦冬没有要打他,所以小鱼就去亲了麦冬的嘴唇。
麦冬吓得眼睛都睁大了。
“好热,麦冬,你是不是故意灌醉我的?”小鱼说。
麦冬把小鱼一把推开,他的眼睛垂着,睫毛又翘又细密,嘴唇边沾着草莓蛋糕的白色奶油。麦冬好像要哭了。被推到地上的小鱼去捉住麦冬的手,麦冬的手凉,小鱼握着麦冬的手贴到自己脸上:“别哭,我不欺负你。”
小鱼坐到麦冬身边,他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麦冬:“我真的很热,麦冬你能不能靠我近一点,我好口渴,但是挨着你就好像会好一点。”
麦冬再是迟钝,也发现了问题。小鱼捉着他的手指玩,靠他越来越近,嘴唇几乎都挨着他的脖颈了。
麦冬扶着小鱼起来。他是知道像孙文杰这种人,可能私底下会玩得比较开,和孙文杰一起住了那么长一段时间,麦冬起初不知道孙文杰是什么德行,后来多少也能清楚一点。
给小鱼喝的果汁,是孙文杰给他的,本来应该是他喝的。
可是他给了小鱼喝。
麦冬扶着小鱼,一路避开孙文杰的人,绕出了别墅。半山腰的别墅,就连导航都不太准确,打车也打不到。
麦冬给任杰打电话,想要他开车过来一趟。任杰根本不想过来搭把手,这大半夜的,谁乐意开车出来接人?
“任杰!你要是敢挂电话,我明天就找上门,说你背信弃义,喜欢男人。你敢挂电话试试。”麦冬口不择言,出口威胁。任杰这人好面子,拿面子说事儿,一威胁一个准。
任杰从自己的单人床上爬下来,拿了车钥匙,悄悄摸摸垫着脚出门,怕吵醒自己的结婚搭子:“仅此一次,下回这个威胁不作数啊。”
任杰这个人呢,性格上就是喜欢偷奸耍滑,完全继承了任丰年的那点子恶劣习惯。他刚毕业就有了自己的车子房子,靠他一个穷大学生,自然弄不来这钱。为了赚钱他就很利落地选择当了凤凰男,找资源找人脉,最后发现傍富婆来钱最快。
哪个富婆需要结婚来摆脱爸妈催婚,或需要结婚的由头来刺激一下暗恋对象,他就挺身而出。
他大的坏事儿不敢干,小的坏事儿也干的不少。他对麦冬和小鱼倒是还有点善念,否则这俩人也不可能从他兜里掏出好几十万出去。
要问任杰喜不喜欢麦冬,任杰自己也说不上来。十八九岁的时候当然喜欢,后来离开得久了,见了这么多男人女人,麦冬就有点不够看了。
说到底麦冬是乡下人,又木讷,看着有点呆,无论他和麦冬说什么,麦冬都只念叨着自己地里的那些向日葵和后院圈养的骆驼和小鸡仔。
麦冬配不上他。
任杰打心底里就是这么想的。
他十九岁那年就想和麦冬说清楚,说自己不喜欢他了,不想和他好下去了。大一寒假他背着行李回家,看见麦冬帮他照顾才十一岁的弟弟,看见麦冬在地里劳作,看见麦冬一个人撑起他们任家。
任杰想要和麦冬说清楚的念头就压下去了。本来该撑起这个家的是他,本来该出去念书的是麦冬,他卑劣地偷了本该属于麦冬的人生。
于是他又自私地和麦冬好了一个冬天。麦冬拉着他去结冰的池子上滑冰,他站不稳,麦冬拉着他的手,带他在冰面慢慢滑。他用力地拉了下麦冬,麦冬回过头,他张开手臂,麦冬就撞进他怀里。
“麦冬,我——”
他刚张开嘴,不会滑冰的小鱼就滑倒在冰面上,直直地冲过来,把他俩给撞开。
麦冬滑过去,蹲下来看小鱼膝盖上的伤口,小鱼龇牙咧嘴地喊疼,而任杰早已忘记刚才涌动的情愫。他本该站在麦冬的位置,抛弃自己虚无缥缈的梦想,照顾自己一家老小和一亩三分地,在这贫穷的小山村,就这样耗尽自己的人生。
是他在高考出分后,找到麦冬,对麦冬表白,剖尽自己的心意,又跪在麦冬面前,说自己想要去读书。麦冬怕他难堪,对外都说是自己不想读。就连任杰自己,久而久之都把麦冬的说辞当真,好像当初言辞恳切骗麦冬的不是自己。
今晚的月色柔和得像细纱一样软,天空满是星星,任杰摇摇头,清空脑子里那些陈年旧事。他和麦冬走到这一步,是再不能回头了。
“麦冬,我热,你让我贴一下。”小鱼稀里糊涂地说。
他醉得脸红,眼神也不太清明,身上的西装被他脱得不剩几件。麦冬的手机一直有人打电话过来,麦冬也不敢接,不用看都知道是谁的电话。
任杰接到麦冬后,本来他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让麦冬上来,麦冬拉着小鱼坐在了后面,任杰尬尬地收回手:“我弟这是在梦里?喝醉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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