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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那傅姑娘怎么说?”
“她自然也每日都在太子寝宫,只是男女有别,到底不如陆友明来得肆意些。”
云瑶顿声道:“傅姑娘到底是傅老爷子的孙女,既然能想出药方来,治疗太子当也是无碍的。只是可惜了傅老爷子,若他在世,只怕这些难不倒他。”
说到这里,她瞧了下杨政的面色,没再说下去。
显然,听见她提起傅勃生的名字,杨政也是感慨万千,“是啊,想当初傅勃生的名声可比陆友明要高许多,若非保不住璃贵妃的胎,只怕如今仍旧盛极一时。”
云瑶接过话来,道:“爹也这么认为,那看来傅老爷子确实名不虚传。”
其实那日在宸妃那里听见傅勃生的名字,她并非不清楚宸妃的心思,故意也罢,无心也好,既然这件事牵扯到了傅澜和安子翩,她就不可能坐视不理,当时安抚傅澜,不过是怕傅澜一时冲动,做出些不好的举动,毕竟傅澜能有现在的地位不容易,倘若出事,撇开杨府不说,就是好不容易振兴起来的傅家,也会毁于一旦。
为了知道真相,她必须要搏一搏,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想了想,她又道:“可正如爹所说,傅老爷子医术高强,怎么会保不住一个胎?而且据云瑶所知,当时璃贵妃滑胎,是因为傅老爷子用错了药。”
杨政无奈道:“宫闱中的事,谁又能说得清的呢?”
“爹也觉得奇怪,对不对?”云瑶注视着杨政的神色,低声道:“那日宸妃娘娘对云瑶提起傅老爷子时,却用了‘想不通’这个词,连宸妃娘娘都觉得百思不得其解,这其中或许当真另有隐情,也未可知?”
杨政沉思片刻,深吸着气道:“或许是傅勃生年纪渐长,糊涂了也有可能,这些不关咱们的事。”
见他无心插手,云瑶只好下一味重剂,适时将傅澜的药方一事说于杨政听,惊得他立时靠在了后面的椅背上,寒意加身。
云瑶清楚,若杨政知道这件事,势必就会将整个杨府牵连其中,她并非是昏了头冒如此大险,而是只有杨政出面来查,才有消息,也才不会引人注目。要知道,单单是宸妃和安耀臣,心思和目光在她身上远大于在杨政身上。而且皇宫之中,云瑶能信任的人只有傅澜和安子翩,可这件事牵扯的是他们,没有查清之前,她不想让他们受到伤害,更不愿他们胡思乱想,因此便只有杨政有机会查清楚了。何况她隐隐觉得,傅勃生的死远不简单,到底背后隐藏着什么?
良久,杨政才缓过来,开口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去查证此事?”
云瑶目光渐凝,一改往日的不谙世事,缓声道:“难道爹不觉得,这次的瘟疫和上次的瘟疫如出一辙?十年前,宫中也染了瘟疫,死的是良妃娘娘,而这一次太子迟迟不见好,这其中就真的没有半分牵连么?如今我们与傅姑娘、四皇子都算一条船上的人,若有人当真不利于他们,无非也是打杨府的主意,不可不防。”
杨政紧锁起眉来,没有吭声。
云瑶知道他亦明白其中利害,没有出言催促,静静等着他的答案。
杨政最终点下了头,示意云瑶断不可将今日之事告诉第三个人,他会暗地里打探一番,云瑶便带着书回了屋子。
一连两日,杨政都早出晚归,显然是将她的话放到心底了,也掂量出了孰轻孰重。云瑶便在屋中看着从杨政那里拿来的北岐国的书籍,不得不说,北岐国的文化和风俗确实与大裕国不同,本只是打算了解一番,好查出有关北岐国宫女的线索,却是被这些深深吸引了。
就在这时,初夏从外头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个篮子,对云瑶道:“小姐,绣样拿到了。”
云瑶闻言,立刻将书放下,拿起里头的绣品细细看了又看,却觉得没有半点异样,她又将绣样给初夏道:“你的绣工数一数二,且给我瞧瞧,里头有什么名堂没有?半点奇怪也要告诉我。”
初夏忙应声接过看了看,目光认真,开口道:“若论绣工,三人中唯寻双绣得最好,如松针脚略显粗糙,飞槐线条略显凌乱。”
云瑶盯着绣样道:“有没有可能,是故意绣差的?”
“当是不太可能,不过也不好说,据说若刺绣功夫一流,两只手都会绣花的,左手虽不如右手,却仍旧算是精品了。”
“那你且瞧瞧,这些像是左手绣的吗?”
初夏只一眼就摇头了,笑道:“别的不敢担保,但这奴婢断不会弄错,因奴婢的母亲就善用左手做事,所以她的刺绣多半都是用左手绣出的,虽然左右手差别不大,但奴婢自小耳濡目染,一眼便能认出。”
这下,云瑶沉默了。这些绣工和安子翩给她看的绣帕都不一样,且不说别人是否知道她是在试探,就算知道,既不是左右手互换,如何能隐瞒得如此深?难道人当真不在杨府,而是在裴府?
望着三条各色模样的彩线绣帕,云瑶的心却渐渐沉了下去,并没有因为看到喜庆的图案而有半分暖意和愉悦,“也辛苦她们了,你便将我房中的首饰各挑三对送与她们吧。”
“是。”
如此一来,海兰的行踪便又成了一桩谜,还没等云瑶将心思从傅勃生还有海兰身上淡去,就又发生了一件叫她吃惊的事。
此刻的养心殿内,安子翩和安耀臣立于两侧,右相和沐水也垂首而立,地上跪着颤巍巍的陆友明等人,成帝怒气冲冲,桌上的奏折凌乱不堪,显然他已经发过了一次脾气。
王庆觑了一眼成帝的脸色,垂首负于一旁不敢发作,倒是外头的小太监瞧不懂他的神色,按着先前成帝吩咐的端进一杯茶,秀秀气气地道:“皇上,苦丁茶……”
都不等那个小太监说完话,成帝就一把将托盘连带茶盅打翻,恶狠狠地对他道:“太子病重,还有兴致给朕上好茶?王庆!你是怎么带手下的!”
王庆见状,立刻下跪,那小太监亦是忙不迭跪地求饶,却也阻止不了成帝泄火的心思,直接被拖出去砍了。
一时间,养心殿内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毕竟成帝连王庆都骂了,想来是极为恼火的,可不是么,堂堂当今大岐国太子,竟因一场瘟疫成了一个傻子,传出去不仅贻笑大方,而且江山后继无人,叫成帝如何不愤怒。
陆友明将头磕在冰凉的地上,颤声道:“臣等竭尽全力,虽治好了太子的疫情,可疫情过脑,太子如今的情形,只怕是后遗症导致的……”
☆、废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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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帝此刻只觉耳边一阵阵嗡嗡作响,什么声音也听不进去,气得身影颤抖,差点没站稳,还是王庆眼疾手快地扶住。
“皇上,如今当务之急,是要稳住朝臣之心,瘟疫才刚稳住,民心不可不重视啊。”宸洛书语重心长地拱手道:“还请皇上早日另立东宫,方能安抚人心!”
在场的人无比倒吸了口凉气,在这时候,在这情景之中,提及另立太子,无非是火上浇油,可宸洛书是何人,当朝右相,又是宸妃的生父,宸妃无子,无论宸洛书怎么说,也不会有站队的嫌疑,落入成帝的耳中,只会觉得他是为大岐国的江山考虑。
“父皇,二哥不过是病重在床,不日后一定会康复的,还请父皇三思!”安耀臣动容地向成帝求情,企图保住安莫秦的太子之位。
安子翩默默不语,看着安耀臣的举动,眼底划过一丝极浅的鄙薄。
沐水静了半晌,也拱手而出道:“贫道也认为,右相所言甚是,东宫不稳,则朝堂不稳,如今瘟疫方才过去,若引起骚动,只怕难以安抚百姓的心。”
成帝沉沉吸着气,良久才将头抬起来,扫视了一眼全场人,阴厉的目光迫使每个人都不得不垂首,却独有一人,正色端跪着,仿若诸事与她皆无关系。
成帝目光一凝,沉声道:“太医院照常给朕在东宫为太子救治,其余人都退下,朕乏了。”
似是没料到成帝故作而言他,众人微微一顿,还是行礼要退下。
“傅太医留下。”成帝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将眼闭上了,好似当真疲惫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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