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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泉谷的宁静,如同暴风雨前虚假的平和,被骤然打破。
夜色如墨,瘴林深处的呜咽声似乎比往日更加凄厉。竹屋内,慕容渊在药力作用下沉沉睡去,呼吸虽弱却平稳。阿丑(萧镜璃)伏在榻边,连日来的心力交瘁让她终于支撑不住,陷入浅眠。灰衣人(莫问弟子)盘膝坐在屋角,闭目调息,气息若有若无,却如同蛰伏的猎豹,保持着最高警惕。石锋则守在门口,耳听八方,锐利的目光穿透门缝,扫视着被黑暗和雾气笼罩的谷地。
突然,灰衣人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几乎同时,石锋也低喝一声:“有动静!”
话音未落,几道破空之声尖啸而至!“咄咄咄!”数支淬毒的弩箭穿透薄薄的竹壁,钉入屋内地面和墙壁,箭尾兀自颤抖!
“敌袭!”石锋怒吼,一脚踢翻木桌挡在身前,钢刀已然出鞘!
灰衣人身形如电,瞬间掠至榻前,一把将惊醒的阿丑和慕容渊护在身后,短剑在手,目光冰冷地扫视着箭矢射入的方向。
竹屋外,黑影幢幢,至少有十余人从三个方向悄然合围而来!他们身着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衣,动作矫健无声,手中兵刃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幽蓝的寒芒,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是京城来的爪牙!”石锋从箭矢的制式和对方的身手判断出来者身份,眼中杀机暴涨,“他们竟然追到了这里!”
为一名黑衣人打了个手势,杀手们立刻散开阵型,呈扇形向竹屋逼近,弩箭上弦,蓄势待。
“不能困守屋内!”灰衣人当机立断,“屋外地形开阔,尚有周旋余地!石锋,你护住慕容公子从后窗走,沿泉眼向上游撤退!我和阿丑姑娘引开他们!”
“不行!”阿丑急道,“慕容渊他……”
“听前辈的!”慕容渊强撑着坐起,脸色虽白,眼神却异常冷静,“屋内是死地!分开走,才有生机!”他深知自己已是累赘,绝不能再拖累阿丑。
石锋不再犹豫,一把背起慕容渊,低喝一声:“公子,得罪了!”猛地撞开后窗,身影没入屋后的黑暗之中。
几乎在同时,屋外的杀手动了攻击!数支弩箭再次射来,同时几人持刀扑向门口!
“走!”灰衣人低喝,拉住阿丑的手腕,身形一闪,从另一侧窗口掠出!他袖中甩出几枚铁蒺藜,精准地打向冲在最前的几名杀手!
杀手们显然没料到屋内之人反应如此迅,阵型微乱,但立刻分出大半人手向灰衣人和阿丑追来!另有一小队则循着石锋的方向追去!
月泉谷内,瞬间杀机四伏!灰衣人护着阿丑,在嶙峋的怪石和茂密的草丛间疾奔。阿丑不会武功,全凭一股求生本能拼命奔跑,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与兵刃破空声!
灰衣人身法诡异,短剑如毒蛇吐信,每一次出手都必有一名杀手惨叫倒地。但他既要保护阿丑,又要应对数倍于己的敌人,渐渐左支右绌。一名杀手看准空档,一刀劈向阿丑后背!灰衣人回救不及,只得将阿丑猛地推开,自己硬生生用肩胛承受了这一刀!血光迸现!
“前辈!”阿丑惊呼!
“别管我!快跑!”灰衣人闷哼一声,反手一剑刺穿那名杀手咽喉,但伤口血流如注,动作明显迟滞下来!
更多的杀手围拢上来,刀光剑影将两人困在核心!阿丑看着灰衣人浴血奋战,心中绝望与愤怒交织!她下意识地摸向怀中,紧紧攥住了那冰冷坚硬的血诏令牌和骨簪——难道真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呜——!”
那空灵悠远的笛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笛声不再平和,而是带着一股肃杀凌厉之气,如同无形的利刃,刺破夜空!
笛声入耳,围攻的杀手们动作齐齐一滞,脸上露出痛苦迷茫之色,仿佛心神被瞬间扰乱!
月奴的身影如同月下幽灵,悄然出现在不远处的一块巨岩之上。她依旧白纱蒙面,手持竹笛,衣袂飘飘,眼神冰冷如霜。她笛声不停,音调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
随着这尖锐的笛声,四周的黑暗中,响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无数黑影从地面、石缝、草丛中涌出!是毒虫!色彩斑斓的蜈蚣、尾钩狰狞的蝎子、还有之前遭遇过的蛇藤幼苗……如同潮水般向那些杀手涌去!
“是蛊女!快退!”杀手头目见识广博,骇然失色,厉声惊呼!
但为时已晚!毒虫瞬间缠上了措手不及的杀手们!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被蜈蚣钻入耳鼻,有人被蝎尾刺中瞬间毒毙命,有人被蛇藤缠住吸干血液……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灰衣人趁此良机,一把拉住惊呆的阿丑,低喝:“走!”两人迅脱离战圈,向与石锋相反的方向遁去。
月奴的笛声如同死亡的号角,指挥着虫群疯狂攻击。杀手们伤亡惨重,残余几人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任务,狼狈不堪地向瘴林外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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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奴并未追击,她停下笛声,冷冷地看了一眼杀手逃窜的方向,又望向灰衣人和阿丑消失的黑暗,目光深邃难测。她轻轻跃下岩石,身影再次融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
另一边,石锋背着慕容渊,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过人的身手,在崎岖的山路上与追兵周旋。他利用浓雾和夜色,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围堵,但追兵如跗骨之蛆,紧追不舍。慕容渊伏在他背上,感受着剧烈的颠簸,心中充满了对石锋的感激和对自身无力的愤懑。
在一处狭窄的岩缝前,石锋猛地将慕容渊塞了进去:“公子,藏好!我去引开他们!”说罢,他转身向另一个方向冲去,故意弄出巨大声响。
追兵果然被引开。慕容渊蜷缩在冰冷的岩缝中,听着远处渐渐远去的呼喝声和打斗声,紧紧握住了拳。他必须活下去,为了阿丑,为了血诏,也为了……不再成为任何人的拖累!
不知过了多久,岩缝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慕容渊心中一紧,屏住呼吸。
“慕容渊?是你吗?”一个熟悉而焦急的声音轻轻响起,是阿丑!
慕容渊心中一松,低声道:“是我。”
阿丑和灰衣人寻声找来,两人皆是浑身血迹,狼狈不堪。灰衣人肩上的伤口草草包扎着,脸色苍白。
“石锋呢?”慕容渊急问。
“他引开了追兵,暂时没有消息。”灰衣人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杀手虽退,但可能还有后援。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月泉谷,继续南下。”
阿丑将慕容渊从岩缝中扶出,看着他虚弱的样子,心疼不已:“可是你的伤……”
“无妨。”慕容渊咬牙站直身体,目光坚定,“走!”
三人不敢回头,相互搀扶着,再次踏入危机四伏的瘴疠林深处。身后,月泉谷的篝火早已熄灭,重新被死寂和黑暗吞噬。月奴的身影,如同一个谜,留在了那片迷雾之中。而前路,依旧漫漫,杀机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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