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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遗言（第1页）

河湾旁的杀机如同实质的冰锥，刺破了夜的寂静。两拨人马在林中黑影幢幢，兵刃相交的铿锵声、压抑的怒吼与濒死的闷哼不断传来，显然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搏杀。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石锋死死按住阿丑（萧镜璃）的肩膀，将她护在巨岩之后，眼神锐利如鹰，快分析着战局。“不是寻常江湖斗殴，下手狠辣，招招致命。穿黑衣的那一拨，身法诡谲，配合默契，确是‘影卫’的路数无疑！他们在围杀另一伙人！”

被围杀的一方人数明显处于劣势，但个个彪悍，拼死抵抗，试图向江边突围。

“他们的目标……似乎是那个人！”石锋目光锁定在战圈中心，一个被几名灰衣壮汉拼死护住、身形佝偻、似乎受了伤的老者身上。影卫的攻击大部分都集中向那里！

阿丑的心脏狂跳。影卫在此出现，绝非偶然！这被追杀的老者，是谁？为何会引来贵妃最阴狠的爪牙？

就在这时，战局突变！一名灰衣壮汉拼着硬受一刀，猛地将老者推向江边芦苇荡的方向，嘶声喊道：“大人快走！”随即被数把利刃同时贯穿，倒地身亡。

老者踉跄着冲出包围，一头扎进茂密的芦苇丛中。几名影卫立刻如跗骨之蛆般追了上去！

机会！

石锋眼中精光一闪！敌人的敌人，或许就是朋友！这老者能被影卫追杀，必定身份特殊，可能掌握着重要情报！

“姑娘，你在此隐蔽，千万莫动！”石锋低喝一声，不等阿丑回应，身形已如猎豹般悄无声息地窜出，借着芦苇的掩护，向老者消失的方向潜去。

阿丑紧贴着冰冷的岩石，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那片摇曳的芦苇荡。里面传来急促的奔跑声、芦苇折断声以及短促的兵刃交击和闷哼声。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既担心石锋的安危，又隐隐觉得这或许是揭开迷雾的关键。

片刻之后，芦苇荡中的厮杀声渐渐平息。一道黑影踉跄着向阿丑藏身的巨岩跑来，是石锋！他浑身湿透，衣襟染血，肩上还扛着一个昏迷不醒、正是那名佝偻老者！

“走！”石锋低吼，语气急促，“追兵马上就到！”

阿丑不敢怠慢，立刻从岩石后闪出，协助石锋搀扶住老者。老者面色灰败，胸口有一道深刻的伤口，鲜血不断渗出，气息奄奄。

三人不敢停留，沿着江岸向下游拼命奔跑，试图远离这是非之地。身后，影卫的呼喝声和搜寻的动静越来越近。

跑了约莫一里多地，找到一个被江水冲刷形成的隐蔽石坳，三人迅躲了进去。石锋将老者平放在地，迅检查伤势，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伤及肺腑，失血过多……恐怕……”他摇了摇头，声音沉重。

阿丑连忙取出水囊，小心地给老者喂水。冰凉的水刺激下，老者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悠悠转醒。他睁开浑浊的双眼，目光涣散地扫过石锋和阿丑，最终定格在阿丑年轻而焦急的脸上。

“你……你们是……”老者声音微弱，带着浓重的警惕。

“老丈莫怕，我们是路过之人，见您被追杀，故而出手相助。”石锋沉声道，语气尽量平和，“追杀您的是何人？为何要对您下此毒手？”

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石锋和阿丑的衣着和神态，尤其是阿丑那双与年龄不符、饱经风霜却清澈坚定的眼睛，似乎在做某种判断。剧痛让他嘴角抽搐，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断断续续：

“他……他们是宫里……贵妃的……影卫……老朽……姓周……曾是……靖安王府……的……记室……”

靖安王府！阿丑和石锋心中俱是一震！果然与靖安王有关！

“他们……为何要杀您？”阿丑急切问道。

周老记室喘了几口粗气，眼中涌上悲愤之色：“王爷……王爷他……察觉京中剧变，贵妃……欲对宗室不利……尤其……尤其是对王爷……老朽奉命……暗中离京……联络……旧部……以期……以备不测……不料……行踪……泄露……”

他猛地抓住阿丑的手，枯瘦的手指冰凉用力，眼中爆出最后的光彩：“姑娘……你们……既然救了我……想必……不是……歹人……老朽……时日无多……有……有要紧事……相托……”

阿丑反手握紧他冰冷的手，重重点头：“老丈请讲！”

周老记室用尽最后的力气，从贴身内衣的夹层中，抠出一个用油布包裹、仅有指甲盖大小的硬物，塞到阿丑手中，气息愈微弱：

“此物……交予……靖安王……王爷……见物……如见人……便会……明白……京城……危矣…………做……决断……切莫……迟疑……”

他的话还未说完，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中涌出，眼神迅黯淡下去。

“老丈！老丈！”阿丑焦急呼唤。

周老记室死死盯着阿丑，嘴唇翕动，吐出最后几个模糊的字眼：“小心……身边……有……”话音未落，头一歪，气息彻底断绝。

阿丑握着那枚尚带体温的硬物，看着眼前逝去的生命，心中充满了巨大的震惊和沉重的责任感。周老记室用生命守护的秘密，就这样交到了她的手上！这硬物是什么？是信物？是证据？他最后未说完的“小心身边有……”又是指什么？内奸？

石锋探了探老者的鼻息，沉重地摇了摇头。他迅在老者身上搜索一番，除了一些散碎银两和一枚代表靖安王府身份的普通木牌外，别无他物。

“此地不宜久留！”石锋当机立断，“必须立刻处理痕迹，离开这里！”

两人将周老记室的遗体小心拖到江边，用石头沉入水中，以免被影卫现。随后，他们迅清理了石坳周围的血迹和足迹，再次潜入夜色之中。

这一次，他们有了明确无比的目标——找到靖安王！不仅是为了慕容渊的嘱托，更为了完成这位忠仆用生命传递的警示！

阿丑紧紧攥着手中那枚小小的油布包，感觉它重若千钧。前路依旧凶险，但方向，从未如此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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