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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的晨光总是来得格外轻柔,透过天窗洒在洁白的地毯上,勾勒出一片温暖的光斑。白祈坐在书桌前,指尖捏着一支削得尖尖的铅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窗外的施工声已经持续了三天,从最初的刺耳难耐,到如今的勉强习惯,他花了整整三个夜晚才让自己在噪音中入睡。
原主的洁癖像一根无形的弦,时刻紧绷在他的神经里——昨晚睡前,他用消毒湿巾反复擦拭了书桌边缘,甚至连画笔的笔杆都一一消毒,直到确认每一处都一尘不染,才敢躺下。
“宿主,出版社编辑来消息,询问《纯白森林》的插画进度,提醒您本周内需完成封面取景。”
系统oo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白祈握着铅笔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抗拒。
封面取景需要去老街区,那里有原主记忆里的旧书店和梧桐巷,是绘本里“森林入口”的原型。
可一想到要走出这栋一尘不染的房子,接触外界的灰尘与人群,他的指尖就开始凉。
“我……能不能不去?”他轻声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长长的睫毛垂落,像一只害怕被惊扰的蝶,眼底的怯懦清晰可见。
“原主的愿望是让作品被更多人看到,封面取景是必要步骤。”
系统oo的声音依旧客观,“您可以尝试做好防护措施,逐步适应外界环境。”
白祈沉默了。他知道系统说得对,可内心的恐惧像潮水般涌来。前世常年卧病,他极少出门;今生继承的洁癖与自闭症,更是将他牢牢困在阁楼里。他低头看着自己白皙纤细的手腕,皮肤薄得能看清皮下淡青色的血管,这样脆弱的自己,好像根本无法承受外界的“污染”。
纠结了整整一个上午,直到正午的阳光爬上画纸,他才终于下定决心。他打开衣柜,里面的衣服按颜色和材质整齐排列,每一件都叠得方方正正。他挑了一件米白色的棉麻衬衫,搭配浅灰色的长裤,又找出一双白色的帆布鞋——所有衣物都经过清洗消毒,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出门前,他戴上了白色的医用口罩和一次性手套,甚至在口袋里塞了一包消毒湿巾和一小瓶免洗洗手液。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他看着镜中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自己,只露出一双水润的桃花眼,眼底依旧藏着挥之不去的紧张。
“别怕,很快就回来。”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安慰,声音细弱蚊蝇。
打开房门的瞬间,外界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丝灰尘的味道。白祈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脚步顿在门口,像一只初次踏出巢穴的小动物,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老街区离住处不算远,步行大约二十分钟。他沿着路边的人行道走,尽量避开人群,目光紧紧盯着地面,生怕踩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可他却无暇欣赏,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未知的“威胁”。
路过一家花店时,门口摆放的盆栽沾着泥土,几个孩子在路边追逐打闹,扬起细小的尘埃。白祈的眉头瞬间皱起,胃里泛起一阵不适,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那个地方,直到走到相对安静的旧书店门口,才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旧书店的门面很旧,木质的门框上刻着精致的花纹,门口摆着两盆长势喜人的绿萝。
这里是原主记忆里的“净土”,安静又整洁,也是他此次取景的主要地点。
白祈松了口气,拿出随身携带的画本和铅笔,站在书店斜对面的巷口,开始勾勒书店的轮廓。
他的指尖纤细灵活,铅笔在画纸上轻轻滑动,很快,旧书店的大致轮廓就出现在画纸上。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扫出一片淡淡的阴影,专注的模样像一幅安静的画。
就在他低头调整画稿角度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和惊呼。“小心!”
白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倒在地。手中的画本掉落在地上,铅笔滚到一边,沾满了地上的灰尘。他的膝盖重重磕在石板路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更让他崩溃的是,身上的白衬衫蹭到了地面,留下了几道明显的污渍。
“对不起!对不起!我刹车晚了!”骑电动车的外卖员慌忙下车,一脸愧疚地想要扶他。
白祈浑身僵硬地坐在地上,眼神死死地盯着沾满灰尘的画本和衬衫上的污渍,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原主的洁癖在这一刻彻底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接触到地面的地方传来一阵恶心的触感,仿佛有无数细菌在爬动。
他下意识地推开外卖员伸过来的手,双手撑在地上,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膝盖的疼痛和内心的恐慌,身体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突然伸到他面前,稳稳地将他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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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低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白祈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明亮的眼眸里。男人穿着一身洗得白的工装,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肩膀宽阔,肌肉线条分明,即使穿着宽松的衣服,也能看出身材的健壮。他的脸上沾着些许灰尘,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胸前的衣服上,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迹。
是楼下工地的那个男人。
白祈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烫到般想要挣脱他的手。男人的手掌粗糙布满老茧,与他细腻光滑的手腕形成鲜明的对比,那粗糙的触感让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放开我!”他声音颤抖,带着明显的抗拒,眼底充满了恐惧和厌恶。
江野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松开了手。他看着白祈苍白如纸的脸,眼底满是慌乱和排斥,像一只被吓坏的小兔子,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心疼和愧疚。他刚才在附近买水,看到白祈被撞倒,想都没想就冲了过来,却忘了自己手上可能沾着灰尘。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江野低声道歉,声音有些沙哑。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画本,小心翼翼地拍掉上面的灰尘,手指只敢触碰画本的边缘,生怕再弄脏了。
白祈没有理会他的道歉,只是蹲在地上,看着画本上的污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是他穿越后第一次认真画的画稿,也是原主珍视的画本,现在却被弄得这么脏。他的膝盖还在疼,身上的衬衫也脏了,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各种各样的目光让他感到窒息。
他伸出手,想要拿回画本,却在看到江野递过来的手时,动作猛地一顿。男人的手上沾着泥土和汗水,指甲缝里还有些许灰尘,那是他最害怕的“脏”。
“别碰它!”白祈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抖。他拿出口袋里的消毒湿巾,撕开包装,疯狂地擦拭着自己的手腕和膝盖,哪怕皮肤已经被擦得红,也不肯停下。
周围的人渐渐围了过来,指指点点地议论着。“这小伙子怎么了?不就是摔了一下吗?”“看起来好娇气啊……”“人家可能就是爱干净吧……”
那些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白祈的心上,让他更加慌乱。他只想立刻逃离这里,回到那个干净安全的阁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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