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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肖怀湛亲自坐镇校场,一身玄色劲装立于高台,身后精兵列阵如松,那股从沙场带回来的凛冽气势,瞬间点燃了都城人的热血。不过半月,报名者便又排起了长队,从满脸稚气的农家少年,到曾在边军待过的退伍老兵,人人眼中都闪着盼头。待到金秋十月,校场旁的空地上已竖起了三千人的花名册,每一页都写满了姓名与籍贯,密密麻麻,却透着沉甸甸的希望。三千人的总数敲定那日,肖怀湛让军需官把册子搬到演武台上,一页页翻开,风卷着纸页的声音里,他指尖划过那些名字,眼底是掩不住的期许:“这都是都城的底气啊。”
营房的营建也跟着赶了进度。青灰色的营砖从城外窑厂源源不断地运来,工匠们日夜赶工,不过两月,一道丈高的营墙便蜿蜒着圈出了军营的轮廓。墙内,六十座营帐沿校场两侧整齐排布,每座营帐前都挂着编号的木牌;西侧的灶房飘着饭菜香,大铁锅里炖着的杂粮粥咕嘟作响,灶边的老兵正往蒸笼里码着麦饼——这是肖怀湛特意吩咐的,兵士训练辛苦,饭食绝不能差。
林肃在其中更是费了不少心力。他知晓守备军几乎是新兵,新兵缺教头,若无老将带训,再好的苗子也难成气候,便亲自快马奔赴父亲林将军的军营,软磨硬泡了三日,才借来十二名精锐校尉。这些校尉各个是从边军里挑出的硬骨头:领头的张校尉少了半截小指,是当年跟胡人交锋时咬断的;李校尉背上一道尺长的疤,是护粮车时被弯刀划的。他们带训时半点不徇私情,每日校场上都会响起震天的“一二一”,新兵们穿着粗布军装,背着半人高的沙袋绕校场跑圈,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湿痕;每日卯时梆子刚响,便提着木棍站在营前,谁要是晚起一炷香,木棍就往那人脚边的石子上敲,震得人小腿麻。辰时练刀,校尉们握着木刀示范“劈、砍、挡”,动作刚劲得能听见木刀破风的声儿;新兵们跟着学,哪怕手臂酸得抬不起来,也没人敢放下刀——张校尉说“现在偷懒,将来战场就得送命”,这话像钉子一样扎在每个人心里。午后则是箭术训练,箭靶立在百步之外,校尉们手把手教握弓、拉弦、瞄准,直到新兵们的箭能稳稳钉在靶心附近,才算过了基础关。
王子旭也没闲着,每日除了巡查营房,他还揣着画了三夜的图纸,蹲在校场旁的空地上,用树枝圈出营帐的位置:“东边近水源,给新兵住;西边设灶房,得离营房三丈远,防走水;北边要建三座哨塔,高五丈,站在上面能看见十里外的动静。”
这般连轴转了一个月,守备军总算有了模样——走队列时步伐整齐,喊口号时声震云霄,练箭时十箭能中六箭的兵士已不在少数。肖怀湛与林肃站在演武台旁看着,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唯有王子卿还在琢磨着“精进”。
这日午后,她寻来王子旭,手里攥着一份新兵的训练考评册,指尖在几页纸上来回划动:“哥,你看,这三千人里,有五百人的考评始终在前头,无论是体能还是技艺,都比旁人强上一截。依我看,不如从这五百人里再挑二百,单独组个‘先锋队’,请林肃借来的校尉专门带训,教些更精的阵法与搏杀技巧——守备军要护城,护城不能只靠人多,得有支能冲上去的尖刀。”
王子旭接过册子翻了翻,见每页上都有王子卿的批注,哪个人擅长箭术,哪个人力气大,哪个人反应快,写得一清二楚,当下便点了头:“你想得周全,就按你说的办,我去跟肖怀湛说。”
此事定下来后,王子卿却没歇着——她心里还藏着一个更私密的计划。当晚,她叫来了左一,这位曾随她走南闯北的护卫,此刻正站在书房里,听着自家小姐说出“招募私兵”的念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很快沉下心来听细节。
“我要的不是普通的兵士,”王子卿指尖敲着桌案,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语气却格外坚定,“得是会弓马、有武功基础的,最好是无牵无挂、心思纯粹的人。你去暗中寻访,不管是江湖侠客,还是退伍的老兵,只要品行过关、战力够强,都可以带来见我。”
左一点头应下,接下来的十日里,接下来的十日,他穿着粗布衣裳,穿梭在都城的酒肆、码头,还有周边的村镇:在城西酒肆里,他找到了曾在边军当弓箭手的陈二,那人虽瞎了一只眼,却能在暗处射中移动的灯笼;在码头边,他遇上了能徒手掀翻货箱的刘虎,是个因得罪权贵而隐姓埋名的江湖人;在山下的破庙里,他寻到了退伍的老卒周叔,那人虽年近五十,耍起长枪来依旧虎虎生风。最后筛出来的一百人,站在王子卿提前置办的,城郊十里地外的庄园里。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里透着股不服输的劲。
王子卿亲自为这一百人制定了计划:衣食上,每人四季各两身劲装、两双厚底靴,每日三餐除了杂粮饭,还加肉加菜,确保体力充沛;训练上,每日寅时就得起身,背着三十斤的沙袋绕着庄园后山跑十里,回来后练一个时辰箭术,午后是阵法操练,教头会拿着小旗指挥,教他们“锥形阵”“合围阵”,傍晚则是近身搏杀,两人一组对练,直到身上添了新伤才肯停;管理上,由左一总负责,他从暗夜调来了几名教头负责训练,再从一百人里选出十个队长,各司其职。费用上,从劲装的布料到每日的肉菜,全从王子卿的私库里出——那是她这几年跟着师祖行医时,攒下的诊金,还有在左师父的帮助下开的几个商铺,收益都比较好,私库颇丰;如今一沓沓银票递出去,她眼皮都没眨一下:“我要的是一支能护着我、一支真正属于我王子卿的亲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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