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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只能出破碎的气音。
苏棠平静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冰冷,带着漠然。
她没再多说一个字,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灰尘,转身,步履轻快地走了,海风卷起她的衣角,姿态从容。
苏玉芬却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失魂落魄地钉在原地。
巨大的恐惧将她淹没,让她几乎窒息。
苏棠知道了,苏棠怎么会知道呢?
她竟然知道那段被她深埋、以为早已腐烂在沪上滩淤泥里的肮脏过往。
那是她拼命想抹掉、绝不能让赵有才知道的秘密!
尤其在这个保守闭塞的海岛上,丈夫赵有才管着物资,大小算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最要面子!
她不敢想象赵有才知道后会怎样!
离婚?打死她?
她浑身一激灵,再顾不上周围那些探究的眼神和窃窃私语,像个被海浪打懵了的破船,跌跌撞撞,深一脚浅一脚地就往家冲。
推开院门时,她几乎是扑进去的。
堂屋里,赵有才正端着那个掉了漆的大搪瓷茶缸,眯着眼,慢悠悠啜着浓茶。
盘算着下午仓库里新到的东西怎么分配才显得他公允又权威。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微胖的脸上,一派安逸。
“哐当!”
苏玉芬撞在门框上,又踉跄着扑向矮几,带倒了旁边一个小马扎,出刺耳的噪音。
“哎哟!作死啊你!”
赵有才被吓了一跳,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出来一些,烫得他嘶了一声。
他心疼地看着溅在衣服上的茶渍,浓眉拧了起来。
“慌里慌张的,魂丢了?还是跟那帮老娘们嚼舌根又输了?”
他语气带着惯常的、因掌管物资而养成的居高临下的不耐烦。
苏玉芬跌倒在地上,心脏狂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抬起头,正对上赵有才那双审视的、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的眼睛。
这目光平日里就让她有点憷。
此刻在她惊弓之鸟的心态下,更是锐利得如同探照灯,仿佛能穿透她的皮肉,看到她心底那个血淋淋的秘密。
巨大的恐惧让她失去了思考能力,话几乎要脱口而出。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才用尽全身力气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只是脸色惨白得吓人,眼神惊恐涣散,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问你话呢!哑巴了?”
赵有才看她这副失魂落魄、活见鬼的样子,心里的不耐烦更甚,但同时也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
苏玉芬平时嘴巴厉害得很,跟人吵架输了回来都要骂骂咧咧半天,今天这是怎么了?像是真被吓掉了魂。
“没……没什么。”
苏玉芬声音抖得不成调,勉强撑起身子,眼神躲闪着不敢看赵有才。
“就是……就是海风大,吹得有点晕,绊……绊了一下。”
她手忙脚乱地去扶倒下的马扎,手指冰凉僵硬,动作笨拙。
赵有才狐疑地打量着她,那惨白的脸,躲闪的眼神,还有这反常的沉默和笨拙……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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