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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转身正准备走进酒坊,街道上却突然传来一阵愈来愈近的马蹄声。
周礼和曲娘好奇地看过去,只见一位穿着左衽圆领胡服的少女骑着马转进了金坊内的窄街。
“坊内骑马,这也太蛮横无理了。”曲娘皱着眉直摇头。
“是啊。”周礼随口应了一声,本没放在心上,只当是路过的胡人,不成想那马却偏偏在酒坊门前勒住了。
少女一提缰绳,马儿扬起前蹄,出一声长长的嘶鸣,蹄铁在石板上一磕,声音清脆。她稳稳地坐在鞍上,一手勒着缰绳,一手执着马鞭,居高临下地垂着眼看向周礼。
“终于找到你了,好久不见。”
周礼只觉得莫名其妙。
“恕我眼拙,我们以前见过么?”
他仔细端详起马背上的人来。少女的眉眼确实有些眼熟,尤其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与他自己的几乎如出一辙,可他翻遍了记忆,也想不起何时见过这样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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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微微一怔,也认真地打量了一遍周礼,半晌才说:“看来你当真都忘记了。”
周礼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忘了什么?”
这时,曲娘似乎现了什么,悄悄对周礼说:“你们两个长得有点像欸。”
“忘记了我们当初一同在十二摄提神座下修习的日子。”少女说。
经过曲娘的提醒,周礼这才意识到,他之所以会觉得少女眼熟,是因为他们两个长得确实有几分神似。
少女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一翘,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来:“看出来了罢?算起来,你该叫我一声姐姐才是。”
“姐姐?”周礼和曲娘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姐姐?”周礼问。
“周礼你原来有姐姐啊?”曲娘说。
少女踩着马镫下马,背后背着几乎有一人高的古琴,说:“虽然你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但你总该记得自己原本的身份吧?”
她又看向曲娘,惊奇道:“沛城什么时候来了一个鹿蜀,我还以为已经灭绝了。”
曲娘被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问懵了。
“身份……你是指麒麟吗?”周礼沉思,他当然记得自己是由麒麟变为人的。
“差不多,不过严格说来,你是麒,我才是麟。”少女纠正道,“既然你失忆了,那就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周梨,是你的姐姐,其实也可以是妹妹,毕竟我们是同时降生于世的,是世间仅有的两只麒麟。”
天底下哪有这样认亲的?
突然认一个陌生人为姐姐或妹妹,周礼有些接受不了,于是说:“那我还是直接叫你周梨吧。”
“随你。”周梨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周礼……周梨,你们不仅长得像,连名字也很像啊。”曲娘热情地说,“既然是周礼的姐姐,那就一起进来坐坐吧。”
“那就叨扰了。”周梨没有客气,牵着马走进了酒坊院子。她把马拴在井台边的树下,那马低头就去饮桶里的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周礼没说话,只是依旧怀疑。
三人在廊下的木桌旁落座,曲娘给周梨倒了一碗清凉的井水。
“谢谢。”
周梨道了声谢,非常豪放地一口气喝完了。周礼注意到,明明天气很热,但周梨却好像没有流一滴汗。
“你刚才说,我们曾经一同在十二摄提神座下修习过。”周礼主动问。
“你不会以为我在吹牛吧?”周梨反问。
“对。”周礼很干脆地点头承认。
“你们说的是我想的那个十二摄提神吗?”曲娘惊讶地问。
“还能是什么呢?”周梨说:“你莫小瞧了自己。我们是世间仅存的麒麟,自然有资格在十二摄提神座下修习,何况我们根本就是由祂们一手抚养长大的,说来早已不止师徒的情分。”
周礼默默摇了摇头:“我并没有这样的记忆,而且我是在沛城长大的,孤身一人,从未离开过此地。”
“那就奇怪了。”周梨思索起来,“你身上一定生了什么,导致你失去了记忆,还回到了幼年时期。”
三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一阵穿堂风吹过,树下饱饮井水的马甩着尾巴,悠闲不已。
“既然你说你是我的姐姐,为什么直到今天才来找我。”周礼转变了思路。
周梨摇了摇头,说:“我们本来就居住在沛城,只是我十几年前有事离开了沛城,直到今天才回来而已。”
周礼勉强接受了周梨的解释,如果真的能拥有一个亲人,他自无不可。
“那你会留下来吗?”
周梨摇了摇头,“我这次只是暂时路过,待不了几天。”
周礼闻言也没有失望,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生活,有没有这个姐姐或妹妹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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