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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这一天天的热起来,菌子慢慢开伞了,哪里捡得到那么多菌骨朵?
至于去王郎中那抓药就更不能去了。
自家蠢婆娘不会说话,刚刚得罪了王郎中夫郎。如果王郎中只捡贵重的补药抓,那就不是一两银子的事情了,只怕把几间破屋搭进去都不够。
想到这里,他乌黑的脸上硬挤出一丝笑,望着胡秋月道:“大嫂,我愿意赔钱!只是这一两银子我实在拿不出来,少点吧!”
胡秋月冷哼一声,别过脸不理他。
他气得肝疼,却不得不忍着,转头望着张大伯,满脸堆笑:“大伯,麻烦你劝劝大嫂吧!不是我不愿意给钱,实在是拿不出来。”
张大伯刚才被刘杏花捎带着骂了一通,心里很不高兴,他板着脸道:“早知现在,何必当初?抢人家的时候抢得畅快了,等到自己赔钱时肉疼吧!”
张树山被他骂得不敢吭气,不得不赔着笑脸说好话:“我知道错了,回头骂她!”
张大伯虽然恨刘杏花嘴巴臭,可也觉得一两银子太多了,他望着胡秋月,用商量的语气说道:“大侄媳妇,你看……,都是一家人,老二家也拿不出一两银子来,是不是……”
胡秋月望着张大伯微微一笑,点头道:“大伯,要我说,刘杏花这样欺负我小竹,打他骂他,让他受伤,赔一两银子都不够!不过,既然你老人家发了话,我都听你的,你说多少就是多少!”
她本来就没想要一两银子,只是想吓吓刘杏花,这时张大伯都开口了,她自然顺坡下驴,给足张大伯面子。
张大伯被胡秋月一番话说得心里熨帖,摸了把山羊胡子,咧着没牙的嘴笑道:“老二,看看你大嫂多懂事!有空多管管屋里人,女人要贤惠些,妻贤夫祸少!”
“是,是……”张树山话没说完,刘杏花在一边嘟囔道:“我不贤,她贤?还妻贤夫祸少呢,男人都没了,贤个屁!”
她声音虽然不大,但身边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胡秋月一听,气得浑身打颤,带着哭腔大声嚷道:“大伯,你看看她说的是人话吗?你知道的!公婆死的早,青山小小年纪拖着两个弟弟长大,给他们娶了亲,盖了房子,有哪点对不起他们的?现在青山不在了,他们不但不念他的好,明里暗里欺负我孤儿寡母就算了,连我刚过门的儿夫郎也要欺负,这也罢了。可怜青山死了这么多年,还要被人耻笑!”
说着,眼泪滚滚落下,抽泣的声音越来越大,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张鸣曦见他娘被气哭,气得眼眶通红,一时热血上头,也忘了什么祸水东引,紧攥着拳头就要冲上去打人。
白竹一个激灵,想伸手去拉他,可抱着孩子到底反应没有那么快,没拉到。
他身上有光
这时王杨桃一把拉住张鸣曦,摇了摇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冲动,自己快走几步,站在胡秋月身边,对着众人道:“大伯,诸位乡邻,你们都是知根知底的。我大哥大嫂拉扯着二哥和我家振山长大,给娶了亲,盖了房子。我和振山感激不尽。
现在大哥不在了,大嫂带着几个孩子过得苦哈哈的。二哥不但不帮大嫂家,二嫂还常常找岔欺负大嫂,占他家便宜,大嫂总是忍着她。我是小的,平时也不敢多说话。
今天这件事之所以二嫂闹得这么凶,是有原因的。早上大嫂想来我家借一碗白面,你们知道的,我大嫂从来不占人便宜,就让宴宴和小竹拿了几块猪脚来换。
我二嫂的眼睛不知道怎么长的,只看得见猪脚,看不见我给的一碗白面,觉得大嫂偏心我家,借故闹事,欺负小竹,惹我大嫂不痛快!现在又骂我大嫂,连死去的大哥都不放过!我……,我实在看不过眼,也不敢说他们,请大伯和各位乡亲评评理吧。”
众人议论纷纷,有和胡秋月交好的人大声“呸”了一声,骂道:“这也配叫个人?忘恩负义,欺负人孤儿寡母,连死人都不放过!干脆去喊村长来,几棍子撵出村去,免得败坏了我们村子的名声!”
几个和张鸣曦处得好的年轻人连声附和,就要去找村长,可把张树山吓坏了!
死者为大,他大哥张青山都死了多少年了,刘杏花还扯出来说,岂不是让死者在地下都睡不安稳?
乡下人对死去的人都心存敬畏,这一下可是犯了众怒了!
他狠狠瞪了一眼自家二百五婆娘,拉着张大伯哀求道:“大伯,求求你,快点了结了吧!惊动了村长就不好了!”
刘杏花见自己一句话惹怒众人,村人还威胁要撵走他们,不敢再嚣张,缩在张树山身后不敢吭气。
张大伯喊住那几个年轻人,做好做歹,两边劝,最后胡秋月松口了,只要六钱银子。
除去欠他家的二钱银子,张树山需得再给她四钱银子。
张树山掀动嘴唇,还想找借口拖欠。张鸣曦见他站着不动,知道他的心思,不等他说话,冷笑着道:“二叔,我等着钱给竹子抓药,如果你现在拿不出钱,就和我一起去借钱吧。现在借钱很方便的,你只需多给几个利息就行了。”
借钱?钱是那么好借的?光利息就压死人!他瞪了张鸣曦一眼,忍着蚀骨的心疼,不情不愿地进屋拿了四百钱交给胡秋月。
一百个铜板穿成一串,白花花的四串钱啊!刘杏花差点没气死过去!
她涨红着脸,张着嘴,剧烈的喘息着,双手攥着衣角,眼泪汪汪的望着那四串钱,恨不得一把抢过来。
胡秋月接过钱,望都不望刘杏花一眼,对着张大伯和全村人满脸笑容,连声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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