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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送糕点（第1页）

第二日，冯年年是在一片宁静中自然醒来的。

没有周大娘的咒骂，没有沉重的农活催促，她甚至有些恍惚，仿佛前几日的奔波与惊惧只是一场噩梦。

她在柔软的被褥里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才慢慢坐起身。

不多时，门外便响起了丫鬟规律的敲门声，端来了温热的洗漱用水。

冯年年洗漱完毕，穿戴好那身不甚合身但干净整洁的丫鬟衣裳，仔细覆上面巾，心中便惦记起昨日对孟言的承诺——要给他做几样拿手的糕点答谢。

昨日孟言指的厨房是后院的小厨房。因后院没有女眷，这小厨房使用不多，大多时候是锁着的。

府衙里的丫鬟、小厮以及不回家的衙差们，都是在侧院的大食堂统一用饭，由侧院的大厨房提供伙食。冯年年昨日的晚膳便是从那里送来。

她走到小厨房，推开门，里面果然空无一人，但灶台、厨具都擦拭得干干净净，旁边的架子上，米、面、油、盐、糖等基础材料一应俱全。

让她惊喜的是，在一个小罐子里，她竟然又看到了那金贵的白糖！

看来知府大人虽不重口腹之欲，但府中用度并不吝啬。

她今天打算做芝麻饼、枣糕和豆糍。

这些都是她跟田大娘学来的，也是她自己私下反复练习，觉得最能拿得出手的几样。

她挽起袖子，熟练地开始操作：和面、炒香芝麻、将红枣去核蒸烂、将豆子煮软碾碎……动作麻利，条理清晰。小厨房里很快便弥漫起各种食材混合的、诱人的香气。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三样糕点都已制作完成。金黄的芝麻饼散着焦香，枣糕蓬松软糯，豆糍则甜而不腻。

她找来一个干净的食盒，将糕点仔细地摆放在盘中，将盘子放入食盒，深吸一口气，准备给孟言送去。

冯年年提着食盒，穿过后院弯曲的回廊和小径，朝着前院的方向走去。

她心想，孟言是知府大人的得力助手，估计应该在前院当值，但具体在哪里，她并不确定。

刚穿过一道月亮门，快要踏入通往前院的甬道时，一个正在修剪花木的婆子看到了她，连忙放下剪子，委婉地劝道：“姑娘，请留步。前头再过去，就是知府大人办公的二堂了，规矩重，咱们内眷……是不好过去的。”

冯年年停下脚步，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手里的食盒，轻声问道：“请问妈妈，可知孟小哥……他是否也在二堂？”

那婆子听到“孟小哥”这个称呼，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问的是孟师爷，忙道：“姑娘问的是孟师爷啊？他……他此刻应该正与知府大人在二堂议事呢。”

孟……师爷？

冯年年心中一震，提着食盒的手都微微晃了一下。她一直以为孟言只是个比较得脸的随从，没想到……他竟然是师爷！

自己昨天还跟他那样随意地说话，甚至还直呼其名……会不会太不敬了？

冯年年心里顿时有些忐忑不安。

她看着手里的食盒，改了称呼，对婆子说道：“我……我昨日答应了孟师爷，今日要给他送些糕点。这可如何是好？”

那婆子打量着她，即使面巾覆脸，仅凭那窈窕的身段、光洁的额际和那双露在外面，清澈动人的眼睛，也觉此女不凡。又听她说是答应了孟师爷的，摸不清她与孟师爷究竟是何关系，更不敢妄自揣测孟师爷是否愿意让她亲自送去。

婆子想了想，取了个折中的法子：“这样吧，老奴带姑娘到二堂院外，但守门的衙役放不放行，老奴就做不得主了。姑娘可以亲自问问。”

冯年年见有转机，连忙道谢：“谢谢妈妈！”

“不敢当，不敢当。”婆子连声说着，便在前引路，带着冯年年来到了二堂所在的院落门外。

果然，院门口有身着公服，手持水火棍的衙役值守。见到她们靠近，一名衙役立刻上前，躬身行了一礼，态度还算客气，但语气坚决地挡在了路前：“这位姑娘，前边是官衙重地，规矩森严，您不便前往。”

冯年年停下脚步，解释道：“差爷，我有东西要交给孟师爷。”

那衙役面色不变，公事公办地说：“既如此，姑娘将东西交给小的便是，小的定当为您送到孟师爷手中，绝不耽误。”

冯年年看着衙役严肃的表情，知道规矩如此，自己绝无可能进去，更不可能惊动里面正在议事的知府大人和孟师爷。她只能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食盒小心翼翼地奉上：“那……便有劳差爷了。”

“姑娘放心。”衙役接过食盒，稳稳提住。

冯年年又看了一眼那食盒，这才转身，跟着那婆子默默离去。

她心中不免有些失落，没能亲自交给孟言，更有一丝隐隐的担忧，不知他会不会嫌弃自己这微不足道的谢礼，或者觉得自己不懂规矩。

那衙差接过冯年年递来的食盒后，便将其稳稳地放在身旁专供值守人员暂放物品的小几上，如同守卫一件普通的公文或者印信一般，继续挺直腰板，目不斜视地坚守岗位。

然而，他的耳朵却竖着，全神贯注地捕捉着二堂内传来的每一丝声息变化——谈话的起落、杯盏的轻响，乃至脚步声的移动。

这是作为门房衙差的基本素养，需得准确把握大人议事结束的时机。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里面终于传来了椅子被轻轻挪动的声音，以及几句低沉的，似乎是结束语的话音。

那衙差精神一振，迅而不失稳重地提起那个装着糕点的食盒，静候在门边，垂恭立。

不多时，二堂的门从里面被拉开，孟言果然率先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思索的神情。

衙差立刻上前一步，姿态恭敬地将食盒递上，压低声音禀报道：“孟师爷，这是后堂一位身着蓝衣的姑娘方才送来的，说是给您的茶点，请您慢用。”

孟言微微一愣，接过食盒，顺手掀开盖子看了一眼。

当看到里面摆放整齐、造型别致、色泽诱人的三碟糕点——芝麻饼、枣糕和豆糍时，他立刻反应过来，门房口中的“青衣姑娘”定是冯年年无疑。

他脸上不由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心中暗道：这丫头，倒是实诚心细，自己昨日随口一提，她竟真的记在心上，还特意做了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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