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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最终律者还有二十四小时
夜风裹挟着末世独有的冷意,掠过天台边缘,掀起林梦额前几缕碎,在沉沉夜色里划出细碎的弧度。
她就那样安静坐着,双腿悬空,垂眸望着脚下沉沉的夜色。崩坏侵蚀下的城市轮廓早已模糊,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暗,像一张缓缓收拢的巨网,将所有挣扎与希冀,都牢牢困在其中。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衣物摩擦与轻微磕碰声,硬生生打破了天台的死寂。
“帕朵,你怎么还在这。”
林梦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却裹着穿透夜色的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身后会有人来,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丝沉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楼梯口的动静顿了一下,紧接着,一道略显局促的身影探了出来,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帕朵菲莉丝攥着衣角,脸上挂着几分尴尬又心虚的笑,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耳朵不自觉耷拉下来,连尾巴尖都蔫蔫的,一副做错事被抓包的模样,眼神飘来飘去,不敢往林梦背影上落。
“林梦姐……晚、晚上好啊。”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几分怯意,“我就是、就是上来吹吹风,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你为什么还留在这。”
林梦依旧没动,重复的问句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沉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混在夜风里,让帕朵的动作更僵硬了,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紧。
帕朵咬了咬下唇,原本就局促的神情里,多了几分落寞与自嘲,眼底的光暗了暗。
她往前踉跄两步,又猛地停下,双手不自觉绞在一起,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力:“嗷……林梦姐,你也知道咱的本事。”
“咱根本就不擅长战斗,从头到尾,就只会跑,只会躲。”她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掠过一丝黯淡,“那种能撑到下一个文明的机会,怎么轮得到咱啊。留下来,至少……至少还能看着大家,总比一个人躲起来,最后孤零零没个着落强。”
林梦终于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帕朵身上。夜色勾勒出少女单薄的身影,平日里总带着狡黠与活力的模样,此刻只剩下满心的茫然与不安。她就那样静静看着帕朵,眼神温和,却又藏着极深的考量,像在权衡着什么重要的事。
“帕朵。”她开口,声音很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如果你真的只想活下去,不想卷入这场注定惨烈的对抗,我可以帮你。”
帕朵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错愕,瞳孔微微收缩,显然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话。
“最终的律者,不是你该面对的。”林梦的目光扫过远处漆黑的天际,那里是毁灭的方向,语气平静却透着决绝,“你不必留下来,不必和我们一起赌上一切。你可以离开逐火之蛾,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安安稳稳地活着。”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藏着一种近乎决绝的笃定。
她清楚,逐火之蛾的每一个机会都珍贵到极致,只留给最能为未来存续贡献力量的人。
以帕朵的能力,本就不在这份名单之内,强行留下,只会在终焉降临的那一刻,化作漫天灰烬。
而她自己,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对抗终焉的战场,本就是一条不归路,能不能活下来,从来都不在她的预料之中。既然如此,那为眼前这个只想好好活着的小姑娘,铺一条远离战火的路,又有何妨。
帕朵怔怔地看着林梦,看着她眼底那份平静下的温柔与坚定,鼻尖忽然一酸,眼眶微微泛红。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现喉咙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心里又酸又暖,沉甸甸的。
她知道林梦的意思,也明白这份心意有多沉重,沉重到让她这个习惯了趋利避害、只想保命的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帕朵轻轻挪了挪脚步,挨着林梦在天台边坐下,晚风把她的梢吹得轻轻晃动。她抱着膝盖,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夜色,也怕惊扰了身边的人。
“林梦姐……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远处沉沉的夜空,像是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狼狈却又温暖的瞬间。
“那时候的你,和爱莉姐一样,浑身都着光。不管我多狼狈、多不起眼,你们从来都没有嫌弃过我。”
帕朵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又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尾音轻轻颤。
“后来……我稀里糊涂成了融合战士,也是你和爱莉姐,把我一点点拉进这个大家庭里。是你们告诉我,我不是只能逃跑、只能躲起来,我也可以被需要,也可以有地方落脚。”
她侧过头,看向林梦的侧脸,眼底泛着一点水光,亮晶晶的。
“林梦姐,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是孤儿,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父母,一直都是一个人飘来飘去,像无根的野草。”
“是你……让我在这里,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把那些名字一个个念出来,像是在细数自己生命里最珍贵的星光,每一个名字,都藏着一段温暖的记忆。
“这里的每一个人,劫哥、尼亚姐、凯文老大、科斯魔、阿华、伊甸姐、梅比乌斯博士、维尔薇姐、小格蕾修……他们都是我的家人。”
“而你,林梦姐,是把我领进这个家的人。”
帕朵低下头,手指轻轻抠着天台边缘的纹路,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所以……我不能走。我不能丢下你们,一个人躲去安全的地方。”
“就算我只会逃跑,就算我很没用,我也要留下来。”
“因为这里,才是我的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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