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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安安静静的。
直到下半夜,若若折腾着从梦里醒过来,伸手去摸放在床外的荷包。
姜亭月迷迷糊糊从梦里醒过来,打着哈欠问:“若若,你找什么呢?”
“我的糖。”若若还没清醒,嘀咕着说,“到第二天了,可以吃糖了。”
最后一个字吐出的刹那,脑袋一歪,再度睡熟过去,姜亭月一愣,随即眼眸温软,摸摸她的头。
第二日,姜亭月就从李云柔那边得知了苏婉的消息,她确实与煊儿一起被隔开了。
刘院判说,煊儿的症状,似是疫病,他年纪太小了,不过两岁,很容易丢了这条命,有苏婉陪着,好歹情况能好些。
姜亭月想起昨夜烟火下许愿的若若,第一反应便是,“不能告诉若若,得先瞒着。”
“我也是这个想法。”李云柔说,“若若太小了,就算告诉她也没什么用,但她正是离不开娘的时候,瞒不了太久。”
“我想办法,能瞒多久是多久。”姜亭月微微蹙眉。
若若才五岁,她再懂事,也是需要爹娘的年纪,她兴许会理解阿娘为了病重的弟弟离开她,可在她心里,她未免不会觉得,自己是被抛弃了。
姜亭月不希望若若这么想。
于是她便带上来若若身边伺候的人,再加上她的丫鬟护卫们,带着若若,一群人浩浩荡荡出了府。
若若出府的机会不多,倒不是拘着她,而是因为她年纪太小,府里怕出事。
姜亭月带了很多人,差不多有数十人,她们走过的街,都被清了场。
其实世家子弟出门,基本上都是要清场的,不管是买卖的哪一方,都会给足银子,驱散人群,由下人打扫清理过后,他们才会路过。
从前姜亭月没弄过这种架势,但今日她带了个小孩,就不得不慎重起来,干脆直接清场算了。
瓦肆
姜亭月牵着若若走在街上,四周都是自己人,干净安全,却也空旷的厉害。
街边摆的摊还在,铺子里老板也都在,殷勤着笑着凑上来,用温和的语气跟若若说话,但她一直兴致不高。
逛了一大圈,若若也只要了串糖葫芦。
也是府里让人做的,她年纪小,不敢让她吃外面的东西,李云柔特意叮嘱过的,姜亭月也没办法。
若若抱着姜亭月的腿,闷声道:“姑姑,外面怎么没有人?”
“因为得保障你的安全。”虽然姜亭月心里也觉得很没意思,但她还是弯下腰,认真解释道,“若若,你太小了,等你再大一些的时候,就像姑姑这么大的时候,你再出门,就不用清场了。”
“但是,阿爹带我出门的时候,外面有好多好多人。”若若对这套说辞并不买账。
姜亭月不敢跟她聊姜川柏,聊到姜川柏,必定要拐到苏婉身上,为了不让她想起苏婉,姜亭月在若若一大早还没清醒的时候就带她出门了,就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
一开始若若还是有些兴致的,但逛的多了会儿,她就越来越失落。
姜亭月思索着,总归是为了让若若高兴的,都是人没意思,但没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小时候跟着出门,也爱往人堆里钻。
能理解,姜亭月问:“要不,咱们去瓦肆听书?”
若若没听过几回,府上是有说书先生的,专门给她这种小孩讲她能听懂的故事,又能打发时间,也有乐趣,但她听过两回就觉得没意思了。
瓦肆里有说书的,也有跳舞唱戏的,鱼龙混杂,其实不大适合若若这种小孩,也不适合姜亭月这种大家闺秀。
但她以前跟着她哥混的时候,没少女扮男装往这种地方跑,她跟这里的老板很熟,再加上她有钱有势,所以稍微整改一下,改成仅供若若玩闹的地方也不是不可以。
若若咬着糖葫芦,歪头问:“也是只有我们自家人吗?”
“当然不是。”姜亭月牵着她的小手,说,“人可多了,但需要等会儿,我们先上马车歇一歇。”
她回眸,给了桃喜一个眼神。
桃喜顿时领悟,带了人,先一步赶往瓦肆。
唱戏的,说书的……内容都改成适合小孩听的,至于客人,一人给一笔银子,让他们接着听戏,但派了守卫,守在门口,以免有人闹事,不愿意接着听的,领一笔银子,自己离开就是。
瓦肆一楼没怎么动,重点动的是二楼,连带着摆件都一并换了。
姜亭月小时候比这还要夸张,她小时候没去过瓦肆,但去过其它差不多的地方,都是一样的待遇。
不仅摆设装饰焕然一新,家里人甚至细致到安排了每一个过路人,模样不能丑,笑起来得好看和善,每个人都要拿出十二分的耐心与温柔,见她就笑,说话轻柔,还会夸她是这世上最好的小孩。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姜亭月都傻傻的以为,这世上每个人都是温柔耐心的好人,直到她再长大些,栽了个大跟头,幡然醒悟,她才知道一切都是假的。
姜亭月没打算让若若像她小时候那样活在虚假的环境里,但也没打算让她这么小就体会到人间险恶。
所以只是打点了些,特意叮嘱过一番,倒是没夸张成她幼时那样。
瓦肆一楼,某间厢房内,陆慎正与一位中年人对坐,二人下棋,你来我往,厮杀当中,借着屋外唱戏声音遮掩,那中年人,胆子大了些,直接道:“殿下,三皇子那边,手段确实不大干净,要不要,直接派人将证据送到大皇子手中?”
“不。”陆慎轻轻落下一子,眉眼淡漠冷静,道,“还不是时候,这份证据,应该在日后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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