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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靖章和元年,秋。
紫禁城中的银杏染了金辉,风过处,碎金般的叶片铺满御道,与丹陛之上的十二章纹龙袍交相辉映。林微端坐于紫宸殿龙椅,指尖摩挲着案上那方刚从西域归降使团手中接过的玉盒,盒中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块残缺的龟甲,甲面刻着古朴的星象纹路,边缘泛着淡淡的青金色灵光,与她贴身佩戴的凤骨玉隐隐共鸣,出细不可闻的嗡鸣。
自西北平定、西域纳入版图已逾两月,宇文擎受封一字并肩王,与她同朝理政,苏瑾执掌的天下商栈连通中原与西域,茶马古道与盐铁商路日日车马不绝,摊丁入亩、兴修水利的新政推行至九州,流民归田,粮仓充盈,朝堂上守旧派经沈敬之谋逆一案后再无波澜,看似已是海晏河清的盛世开端。可林微心中始终悬着一丝不安,那股自昆仑墟、龙渊秘卷后愈清晰的上古脉络,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的帝王之路与神话传说紧紧缠绕。
“陛下,这龟甲乃是龟兹国王在匈奴单于祖祠地底现,一同出土的还有青铜简牍,上面记载此为‘洛书残甲’,是上古大禹治水时,神龟自洛水背负而出的圣物,与黄河龙渊的河图互为表里,合则能引天地灵气,定九州地脉,分则会引地动山崩,水旱频。”礼部尚书手持译好的简牍奏报,花白的胡须上沾着些许墨痕,语气中满是敬畏,“简牍还言,唯有身负凤凰血脉者,方能以凤骨玉为引,融合河图洛书,开启上古先贤留下的‘九州镇龙台’,永固大靖江山,庇佑万民无灾。”
殿内文武闻言皆惊,洛书河图的传说流传千古,却从未有人得见真容,如今残甲现世,直指上古秘辛,更牵扯出凤凰血脉与镇龙台,这番神异之事,远朝堂政务的范畴。以国子监祭酒宋谦为的儒臣纷纷出列,躬身叩:“陛下乃天命凤帝,身负凤凰血脉,此乃上天降祥瑞于大靖,恳请陛下寻回河图残片,融合洛书残甲,开启镇龙台,以神异之力护我江山万代!”
也有谨慎的老臣面露忧色,御史中丞周斌出列道:“陛下,上古神物多伴凶险,河图残片下落不明,若贸然探寻,恐引动天地异象,祸及百姓。且九州地脉牵连甚广,稍有差池,便会引天灾,不如将洛书残甲供奉于太庙,以香火祭祀,静待天意,不必主动探寻河图。”
两派言论各执一词,紫宸殿内一时寂静,唯有铜炉中龙涎香的烟气袅袅上升,缠上盘龙藻井。林微目光扫过阶下众人,最终落在那方洛书残甲上,凤骨玉在怀中愈滚烫,仿佛在催促她做出抉择。她穿越而来,以现代知识破局,从假千金走到女帝之位,本不信虚无缥缈的神异,可昆仑墟的凤骨玉、龙渊的地脉秘卷、眼前的洛书残甲,一次次印证着上古传说并非虚妄,而这些神物的最终指向,皆是守护天下万民——这与她登基的初心,不谋而合。
“周中丞所言有理,神物凶险,不可轻举妄动。”林微开口,声音清冷威严,压下殿内议论,“但宋祭酒所言亦善,朕身为大靖帝王,受万民供养,若有机会以神异之力消弭天灾,护佑百姓,便不能退缩。洛书残甲既已现世,河图残片必藏于黄河龙渊,朕已决定,三日后亲赴龙渊,寻回河图,融合洛书,开启镇龙台。”
此言一出,殿内哗然,宇文擎当即出列,甲胄相撞出清脆声响,单膝跪地:“陛下万万不可!龙渊位于黄河壶口段,水流湍急,暗礁密布,更有上古禁制,凶险万分,陛下乃九五之尊,岂能以身犯险?臣愿率禁军精锐,前往龙渊寻回河图,必不辱使命!”
林微看着他眼中的急切与担忧,心中一暖,却摇了摇头:“阿擎,简牍有言,唯有凤凰血脉者能引动神物,你虽为龙庭血脉,却无法与河图洛书共鸣,此去非我不可。你留在京城,坐镇中枢,总理朝政,防范朝中宵小与边境异族趁虚而入,便是对朕最大的支持。”
“可……”宇文擎还想再劝,却被林微抬手打断。
“朕意已决。”林微目光坚定,扫过文武百官,“传朕旨意:命苏瑾调集商栈物资,备齐潜水器具、加固船只,两日内送至黄河龙渊;命工部尚书率工匠打造祭天台,依上古礼制筹备祭祀仪式;命影卫统领率五百影卫,随朕前往龙渊,负责护卫安危;京中政务,由并肩王宇文擎与丞相共同处置,凡遇重大事宜,八百里加急传讯至龙渊行辕,不得有误。”
四道旨意清晰明了,环环相扣,尽显帝王决断。百官见林微心意已决,再无异议,纷纷跪地领旨,高呼“陛下圣明”。散朝之后,宇文擎紧随林微进入御书房,门一关上,他便上前紧紧抱住她,声音沙哑:“微儿,我知道你心系百姓,可龙渊的凶险无人知晓,我实在放心不下。”
林微靠在他怀中,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抬手轻抚他的脸颊:“我知道你担心,可这是朕的使命。昆仑墟的凤骨玉认我为主,龙渊的河图待我开启,这不是巧合,是上古先贤留给后世的守护之力。我若不去,河图洛书永难合一,日后若有奸人利用残甲引天灾,受苦的还是天下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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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怀中取出凤骨玉,玉坠在烛火下泛着凤凰虚影,与洛书残甲的青金色灵光相互映照:“这枚玉坠陪我从侯府走到皇宫,如今它在指引我,护佑万民,才是帝王的终极大道。阿擎,等我回来,我们一同站在镇龙台上,看这九州大地,永无灾荒,万民安乐。”
宇文擎看着她眼中的光芒,那是属于帝王的担当,也是他深爱之人的执着,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止,只能将她拥得更紧,在她额头印下一个郑重的吻:“好,我在京城等你,无论多久,我都等。影卫、禁军、苏瑾的商队护卫,我都安排了最精锐的人手,若遇危险,不必顾及神物,即刻返回,我率大军踏平龙渊,护你周全。”
当晚,林微便在御书房整理行装,将现代绘制的黄河水文图、改良的潜水服图纸、应急火药包配方一一收好,又将洛书残甲小心放入贴身锦盒,与凤骨玉放在一处。苏瑾连夜赶来,呈上物资清单,他眼底带着血丝,显然是连日筹备未曾歇息:“陛下,船只、器具、粮草皆已备妥,龙渊附近的村落也已安排妥当,百姓听闻陛下要去龙渊寻河图护佑他们,都自准备了祭品,要为陛下送行。”
林微心中微动,百姓的信任,是她前行的最大动力。她拍了拍苏瑾的肩膀:“辛苦你了,此次龙渊之行,物资与后勤全靠你,切记以百姓安危为先,不可惊扰乡邻。”
苏瑾躬身领命:“属下明白,定不负陛下所托。”
三日后,林微身着素色软甲,外罩披风,扮作钦差大臣,带着影卫与工部工匠,悄然离开京城,赶赴黄河龙渊。宇文擎率百官送至京城外十里长亭,他亲手为林微系上披风系带,声音温柔却坚定:“一路保重,我等你凯旋。”
林微点头,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宇文擎,而后勒马转身,率领队伍消失在官道尽头。
一路西行,越靠近黄河,百姓的热情便愈高涨。沿途村落的百姓自跪在路边,捧着五谷杂粮、鸡蛋瓜果,塞到随行队伍手中,口中高呼“凤帝平安”“求陛下护佑我等”。林微掀开车帘,看着百姓们淳朴的面容,心中愈坚定,此行无论多凶险,都必须成功。
十日之后,队伍抵达黄河壶口段的龙渊渡口。此处黄河水流湍急,浊浪滔天,壶口瀑布的轰鸣声震耳欲聋,龙渊便藏在瀑布下方的深潭之中,潭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水面上泛着淡淡的青雾,正是上古禁制的气息。渡口旁的山岗上,百姓们早已搭好祭天台,台上摆放着猪牛羊三牲祭品,香烛缭绕,数百名乡老跪在台前,见林微到来,纷纷叩:“恭迎凤帝陛下,求陛下开启神物,护佑我黄河两岸百姓,永无水患!”
林微走上祭天台,拿起香烛点燃,躬身祭拜天地黄河:“朕林微,身为大靖帝王,今日亲赴龙渊,寻河图,合洛书,开镇龙台,只为消弭天灾,护佑万民,若有违此誓,天地共弃!”
话音落下,祭天台周围突然刮起一阵清风,香烛的烟气笔直上升,百姓们见状,皆高呼“天意”,跪拜不止。
祭祀完毕,林微换上工部特制的防水软甲,带上潜水器具,又将凤骨玉与洛书残甲贴身藏好,准备潜入龙渊。影卫统领上前,单膝跪地:“陛下,属下率十名影卫随您一同下水,若遇危险,属下等必以死护您周全!”
“不必。”林微摇头,“龙渊有上古禁制,人多反而容易引异动,我一人即可。你们在岸边守好,若三个时辰我未返回,便即刻返回京城,告知并肩王,不必寻我,以江山百姓为重。”
影卫统领还想再劝,却被林微眼神制止。她深吸一口气,纵身跳入龙渊深潭。
潭水冰冷刺骨,却并未如想象中那般浑浊,反而透着淡淡的青金色光芒,水流之中,隐约可见上古符文流转,正是洛书残甲的气息在指引方向。林微凭借现代潜水技巧,顺着符文指引,向潭底潜去,越往下,水压越大,可凤骨玉散的温热气息包裹着她,抵消了水压的压迫,让她行动自如。
不知潜了多久,潭底终于出现一片平坦的石台,石台中央,立着一块青色玉璧,玉璧上刻着星象与山川纹路,正是河图残片!玉璧周围,环绕着九条石质龙形雕塑,龙口大张,对着河图残片,仿佛在守护神物。
林微游至石台,取出洛书残甲与凤骨玉,三件神物一相遇,瞬间爆出耀眼的青金与赤红交织的光芒,光芒冲破潭水,直上云霄,黄河水面顿时风平浪静,瀑布的轰鸣声也渐渐平息。
河图残片与洛书残甲自动贴合,形成一块完整的龟甲玉璧,上面的星象、山川、符文尽数补齐,上古河图洛书的全貌展现在林微面前。凤骨玉化作一道凤凰虚影,飞入玉璧之中,与玉璧的龙形纹路相融,龙凤和鸣之声响彻龙渊,震得潭底石屑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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