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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民们还在溪边商量要不要回去加入均平军时。
程意已经牵着自家的小郎君往山里走了。
李氏王朝这二十余年以来,多有战事。
战事多,人口大幅度减员。
加上潭州水系网络密集,洪灾泛滥,本地百姓们已经连续三年粮食欠收。
没有粮食吃,死的人就更多。
程意清楚记得,三年前进山打柴时,半山腰有条人踏出来的小路,可以从潭州城,环绕山体行至宁乡县。
但刚刚她按照记忆的方向走,这条小路已经消失了。
因为这三年来,会走这条道的人,已经死得差不多。
没了人,路也就没了。
不过没有关系。
没有路,她就自己把路劈出来。
程意将肩上的担子交给跟在后面的裴行玉,提醒他跟紧自己,挥起手中剑,硬是在灌木杂草丛生的半山腰,踏出一条道来。
裴行玉躲避着能把人割伤的芒草和飞虫。
不理解程意为什么非要走这条道。
又一次被飞起来的树藤甩了一鞭后。
裴行玉强忍浑身不适的刺痒,咬牙问:
“娘子,我们为什么不和他们一道回城?”
程意理所当然的说:
“我们是良民,怎么能和反贼一道!”
“可是咱们可以先假意投降,并不用真的降。”
裴行玉提醒。
“那不行,李氏王朝还没亡,加入黄王,我等就是叛国罪,要连坐九族。”
程意回过头来,指着他。
“你有九族,我也有九族。”
所以,她们只能当良民。
生怕他想当反贼,程意吓唬他,当反贼会被五马分尸、凌迟万刀,没有好下场!
裴行玉嘴角轻轻一抽,敷衍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但没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出声:
“娘子以为,李氏王朝很快就能将黄王镇压?”
程意摇头,“不知道啊,反正现在不能回去,谁知道有没有诈。”
昨晚还有骑兵追杀她们这些良民,今天就放话说回去不杀,还给分钱分粮,这合理吗?
退一万步说,这是真的,但这么多人分钱粮,就潭州城府库和粮食里那点东西,也不够分的。
人心难测,谁知道在资源不足够多的时候,那些叛军会不会听领导的话?
别到时候降民反而被均平军又抢一遍!
“五郎,你听我的,咱们不回去嗷。”
程意不放心的对自家小郎君嘱咐道。
生怕单纯的他被这些叛军的表面功夫给骗了。
裴行玉勉强扯扯嘴角,垂下眼眸。
继续和飞来的藤蔓芒草等做斗争。
两人一路沉默走了两个时辰,裴行玉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程意奇怪环视,裴行玉红着脸道:
“娘子,要不我们歇会儿?”
程意惊讶问:
“你这就累了?”
裴行玉:“”
许是男人眼里的怨气满得都快要溢出来,程意总算有所感应。
她用剑在地上画了个圈,对他说:
“五郎,你在此圈内休息,不要走动,我去去就来。”
裴行玉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不过是强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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