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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三哥,你给裴隐哥哥编个小狗好不好?”
周怀仁回头看了眼那个缩成一团的孩子,笑着应道:“行。”
他熟练地从路边薅了把枯草。
牛车慢慢走,他手里的草茎渐渐成形。
不到一刻钟,一只活灵活现的草狗递到裴隐面前。
“给。”
周岁安接过草狗塞进他手里:“你看,捏这里,耳朵就竖起来啦。”
裴隐下意识捏了一下,草狗的耳朵果然动了。
他嘴角微微扬了扬,又飞快抿住。
周岁安笑得眼睛弯弯:“你喜欢对不对?我三哥手艺棒的!”
“你要是能住我家就好了,瑶瑶肯定也喜欢跟你玩。”
“哦对,你还不认识瑶瑶。她是我侄女,比你小一点点。”周岁安用手指捏在一起比划出一丢丢的样子。
裴隐抿唇,看向远方,余光将她的笑意尽收眼底,阳光下,似有薄雾缭绕。
牛车晃晃悠悠走了一刻钟,出了镇子,拐上一条更窄的土路。
两边是收割后留下的稻茬地,覆着薄薄一层残雪。
几只麻雀在地里啄食,听见车轱辘声扑棱棱飞起来。
前面路边出现一座破败的土地庙。
庙墙塌了半边,屋顶瓦片也是残破的,不知被谁用稻草和树枝随便堵着。
庙门掉了一半,另一半挂在门框上摇摇欲坠,风直往里头灌。
“就是这儿吧?”周怀仁勒住牛车,沉默。
这里,真的能住人吗?
可惜这孩子不肯跟他们走……
裴隐点头,从车上跳下去。
周岁安跟着爬下来,往庙里看,只一眼,她的小脸就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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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里黑黢黢的,地上铺着干草,上头搁了条破席子。
席子边上放着个豁口的陶碗,碗里结着一层薄薄的冰碴。角落里放了一堆捡来的枯枝,大约是用来烧火取暖的。
四面透风,冷得跟冰窖似的。
“你就住这儿吗?”周岁安的声音闷闷的。
裴隐没回答,弯腰把席子上的枯草铺平。
李芸娘心里酸。
这么小的孩子,大冬天住破庙,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老天开眼了。
她把那床盖包子的棉被抱下来,走进庙里。
“这被子给你留下,晚上裹着睡,好歹暖和些。”
裴隐连忙摇头:“不用,无功不受禄,我……”
“拿着吧。”李芸娘执意把被子放在席上,拿出那两个剩下的包子:“快吃吧,已经有点凉了,也可以生堆火烤烤再吃。”
“你有火折子吗?”
“有。”他不肯接。
周岁安急了,把包子拿起来直接塞进他手里:“你拿着嘛,我家的包子可好吃啦,这是我……是我帮忙做的哦,我想跟好朋友分享。”
包子隔着油纸,还能感觉到一点余温。
裴隐想,包子一点都不凉。
太温暖了。
“走吧安宝,到家就晌午了。”李芸娘抱起周岁安。
周岁安趴在李芸娘肩上,冲裴隐挥手:“裴隐哥哥再见,你要好好吃饭,把被子盖好,千万别冻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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