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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是你,你又如何能知道他的死因?”观讳逻辑清晰地逼问,语气理直气壮。
“……不过是碰巧知晓罢了。”戚梦风语气微妙地一顿,随即带着更强的引导性,“而这,正与你那个雨夜丢失的记忆有关。”
她的声音压低,充满了蛊惑,“难道你不想知道吗?还是桐卿刻意封印了你的记忆呢……”
观讳闻言,竟“咔哒”一声收起了机械弓,甚至还抬手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自己的耳朵,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磨磨唧唧说了半天,你到底想说什么?”
戚梦风抬手按了按眉心,姿态忽然带上了一丝倦怠,“或许真是上了年纪,话也变多了。我本意不过是想帮你恢复记忆,让你能亲自判断,妖,究竟是善是恶。”
一直沉默疗伤的桐卿此刻抬起眼眸,平静地开口,“我来帮她恢复。”
观讳目光在戚梦风和高深莫测的何愁、林北雕身上扫过,又落到桐卿手臂那可怖的伤口上,最终点了点头。
桐卿凑近观讳。观讳趁机极快地侧过头,嘴唇几乎贴上桐卿的耳廓,用气声急促问道,“还好吗?”
桐卿指尖泛起淡绿色的荧光,她一边警惕地留意着戚梦风等人的动静,一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回应,“无妨。只是这地底深处毫无生机,我无法借助草木之力。”
观讳面上表情不变,心却猛地一沉:“桐卿……”
桐卿温柔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她将泛着莹莹绿光的指尖轻轻点在观讳眉心。
一股温润平和的灵力顺着经络缓缓流入。然而,下一秒,剧烈的刺痛如惊雷般在观讳脑海炸开!
被封存的雨夜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入她的意识——冰冷刺骨的雨水,震耳欲聋的雷鸣,还有……那只巨大蜘蛛猩红嗜血的眼睛,以及它口中喷出的、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
观讳急促的呼吸逐渐平复,脑海中猩红的复眼与腥臭的气息却挥之不去。
她抬起眼,目光穿过尚未散尽的记忆碎片,重新钉在戚梦风身上,那眼神里多了几分沉重,少了几分之前的冲动。
“如何?”戚梦风捕捉到她的变化,声音带着一种早有所料的慨叹。
“人类的力量,在面对这等强横妖物时,是何等渺小无力。而这些残暴的存在,行事更是毫无人性可言。现在,你总算能体会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助了吧……”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也沉浸在那份共情里。
然而,观讳缓缓摇头,眼底有水光一闪而过,声音却异常清晰:“可是………最初将无助刻进我骨子里的,是人类。”
这句话让戚梦风眼神骤然冷却,她沉默片刻,化作一声深长的叹息,“不理解,也没有关系。渡人教会记住你的贡献。”
这仿佛是一道指令。
静立如雕像的何愁,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袍披风无声滑落,露出其下利落的劲装。她手持一柄银丝拂尘,步履沉稳地立于戚梦风左侧。另一侧,林北雕指诀一变,桃木剑锋遥指桐卿,剑气隐而不发。
下一瞬,两道身影同时晃动,如两道离弦之箭,一左一右向桐卿夹攻而去!
与此同时,周围肃立的黑衣人仿佛骤然苏醒的傀儡,眼中冒出狂热的火光,腰间弯刀齐齐出鞘,雪亮的刀光织成一片死亡之网,向观讳和桐卿笼罩过来。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猛地压过了所有杂音。观讳手持一把造型精悍的手枪,枪口朝上,一缕青烟自洞口袅袅升起。
巨大的回音在穹顶下震荡,让前冲的黑衣人群身形一滞,出现了瞬间的骚动与迟疑。
“不要怕!”何愁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枪声的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静与力量。
“继续前进!人类的荣光等待我等重铸,凶残妖族亟待我等降伏!”她拂尘一摆,指向观讳,“我族观讳身受妖人蒙蔽,心智不清,诸位同道,当助她挣脱迷障,回归正道!”
这番话如同强心剂,黑衣人们眼中的迷茫瞬间被更炽热的狂热取代,原本漂浮不定的步伐变得坚定有力,再次围拢上来。
观讳看着他们那混杂着虔诚与空洞的眼神,背上窜起一阵寒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大声疾呼,“你们都清醒一点!看看你们在做什么!”
回应她的,是黑衣人近乎怜悯的目光,仿佛她才是那个沉沦迷失的可怜人。几只苍白的手毫不犹豫地向她抓来。
观讳拧身闪避,动作灵巧地避开第一次擒拿。
然而,避得开一只,还有十只、百只。无数手臂从四面八方伸来,组成一道移动的囚笼。观讳看着这些活生生、却被信念操控的面孔,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如同灌了铅,始终无法狠心射出子弹。
另一边,桐卿身形飘忽,妖藤如臂使指,织成绵密的防御网,将何愁精妙的拂尘攻击与林北雕凌厉的桃木剑气尽数挡下。
她眼观六路,瞥见观讳的困境,藤鞭猛地一个回扫,巧妙地将围拢观讳最紧的几名黑衣人扫倒在地,并未取其性命。
观讳趁此间隙,大脑飞速运转。眼下局势明朗——渡人教根本不在意这些黑衣教徒的死活,甚至将他们视为消耗品。反倒是自己,因为心中的不忍,处处受制。
她目光扫过战圈之外气定神闲的戚梦风,对上那微微上扬的唇角,瞬间明了,对方赌的就是她这内心!
不能再犹豫了!一个黑衣人挥着弯刀凶狠劈来,观讳眼神一凛,侧身避开刀锋的瞬间,手中机械弓抬起——嗖!一支能量箭矢精准地射穿了他持刀手臂的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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