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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哪里有包衣出身的侧福晋（第1页）

她确实温顺，平日里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只是资质平平，并不起眼，若不是太后提起，皇帝几乎想不起有这么个人。

“皇额娘的意思是……”皇帝试探着问道，心里已有了几分猜测。

太后紧紧抓住皇帝的手，那力气大得不像一个病重的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语气带着几分恳求，甚至带着一丝卑微：

“皇帝，舒云是个好孩子，就是命苦了些。额娘想……想让她到翊郡王府做个侧福晋。翊郡王你是知道的，性子沉稳，待人宽厚，定会善待她的。皇帝，看在额娘快要不行的份上，看在咱们母子一场的份上，答应额娘吧……”

皇帝皱起了眉头——

翊郡王是他的长子，性子确实沉稳，平日里不参与党争，只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与嫡福晋晋感情和睦。

可惜如今他养在皇后膝下，皇后是个有野心的……

但乌雅·舒云只是个姓乌雅氏的太后的远房侄女，论家世、论样貌、论才情，都平平无奇，做侧福晋实在是有些牵强，怕是会引来宗亲非议。

莫说皇子侧福晋，就是宗室中人，也无人让个包衣出身的女子做侧福晋。

更何况，太后此刻提这事，显然是担心自己身后，皇后失宠，娘家再无依靠，想给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找个归宿，也算是给乌雅家留个念想。

“额娘，翊郡王虽已有嫡福晋，侧福晋也有一人，却还未有所出，儿子不想这般早给他赐下侧福晋。”

太后咳了两声：“就是……因为翊郡王成亲已经三年，府里头格格也不少，却……却还…未有所出，额娘才着急。”

“弘时侧福晋的人选，关乎王府体面，需得慎重。”皇帝试图劝说，语气放缓了些：

“乌雅氏若是愿意，儿子可以给她指一门好亲事，选个家世清白的旗人子弟，让她安安稳稳过日子，总比在王府里看人脸色强。”

“不行！”太后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固执，却又立刻因为气虚而虚弱下去：

“她伺候了哀家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额娘不能让她嫁去外头受委屈！寻常人家哪有王府安稳？翊郡王府虽是王府，但嫡福晋是个出了名的宽厚人，我打听清楚了，舒云去了，定会好好待她的。皇上，你就答应额娘吧，不然……不然额娘死不瞑目啊……”

说着，太后的眼泪便流了下来，浑浊的泪水划过布满皱纹的苍老脸颊，像两道沟壑，看着让人心疼。

她这一生，从宫女到皇后，再到太后，何曾这样求过人？

皇帝沉默了。

他知道太后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执拗，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既然开口了，若是不答应，怕是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因此气急攻心，加重病情。

更何况，太后的身子确实不好，若是因此有个三长两短，他这个做儿子的，怕是要留下一辈子的遗憾。

可是，翊郡王福晋真的是个宽厚人吗？

那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有孕五个月时小产了，只说是摔倒了。

还有那个周氏的格格，有孕两个月，她自己还不知道呢，就“不小心”落了水，呛水小产了。

“皇额娘，您先别激动。”皇帝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心里已经有了妥协的念头：

“这事……容儿子想想，跟翊郡王那边也通个气，总不能委屈了他。”

太后见他松口，像是看到了希望，连忙道：“皇帝，额娘知道这事有些为难，但舒云真的是个好孩子，不会给翊郡王添麻烦的……您就当可怜可怜额娘，可怜可怜她……”

皇帝看着太后哀求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期盼，有恐惧，还有一丝绝望，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说不出的难受。

他知道太后为何如此执着，乌雅氏是她娘家的人，她是想在自己身后，给娘家留个念想，留个依靠，哪怕只是一个侧福晋的位置，也好过在宫里默默无闻地凋零。

“罢了。”皇帝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无奈：

“额娘既然开口了，儿子答应便是。只是，侧福晋的名分，需得按规矩来，不能一步到位，先给她个庶福晋的身份，入府后若是表现好，或是有孕有子，再让翊郡王再奏请晋封，这样才合规矩，免得落人口实。”

太后见他答应了，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那笑容驱散了几分病气，轻声道：“好好好……皇上说了算，都听皇上的……那……什么时候让她过去？”

皇帝想了想，道：“十月初三，弘历大婚，之后吧。十一月，让她入翊郡王府。”

他心里清楚，太后为了看着乌雅氏顺利入府，定会努力撑下去，定在弘历大婚之后，既能让太后安心，不至于因为这事分心影响了弘历的婚事，也能让乌雅氏的入府显得不那么仓促。

太后点了点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精神也瞬间萎靡了下去，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轻声道：“好……就这样……皇帝……你忙去吧……额娘累了……”

皇帝看着她疲惫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他替太后掖了掖被角，将滑落的锦被拉到她的肩头，道：“额娘好好休息，儿子改日再来看您。”

走出慈宁宫，秋风萧瑟，吹得宫道两旁的树叶哗哗作响，像是在低声哭泣。

皇帝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云层厚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有对母亲病情的担忧，有对现实的无奈，还有对皇家亲情的复杂滋味。

他知道，这场母子间的交锋，没有赢家，只有彼此的妥协与无奈。但为了江山社稷，为了皇家的安稳，有些事，不得不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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