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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
月梨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几乎是在谢宴和睁眼的瞬间便倾身向前。
她的手搭上他的腕脉,指尖能清晰感受到脉搏逐渐恢复的、有力的跳动。
毒性的阴寒滞涩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玉枢丹药力化开的温润暖流,在他经脉中平稳运行。
真的没事了。
这个认知让月梨心头那块沉甸甸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连日来的焦虑、恐惧、自我谴责瞬间找到了出口。
喜悦与后怕交织,冲得她眼眶都有些热。
但紧接着,另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窜了上来——
他刚才说什么?不要?
那只原本轻柔搭在他腕间的手,带着点恼羞成怒的力道,“啪”地一声拍在了谢宴和的肩头。
不重,更像是某种情绪的泄。
“为什么不要?”月梨瞪着他,“你知不知道‘玉枢丹’是什么?二师姐毕生心血所凝,琉光岛解毒至宝!吃都吃了,还想赖账不成?”
她的声音在静谧的密室里显得有些突兀,脸颊也因为激动微微泛红。
“只要我还在,”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像是在说服他,更像是在对自己宣誓,“琉光岛就绝不会亡。我会找到幸存的同门,会重整山门,会让‘琉光’二字重新响彻天下。拜我为师,委屈你了?”
谢宴和被她拍得闷哼一声,肩头传来微微的麻痛。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月梨,那张总是清冷的脸上此刻染着生动的怒意,眼睛亮得惊人,因激动而微微喘息。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牵动了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些疲惫,有些劫后余生的恍惚,更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理由他说不出口。
内心深处那个隐秘的念头,像一粒不合时宜的种子,在生死边缘徘徊一圈后,反而破土萌芽,变得清晰而顽固。
如果他拜了师,他们之间那层本就微妙模糊的关系,便会彻底定格在“师徒”的框架里。
有些悄然滋生的东西,有些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悸动与牵绊,或许就再难有别的可能。
这个念头让他喉头紧。
于礼法,于现实,于她可能的态度,都让他无法宣之于口。
所以他只是笑着,用沉默包裹住那份不便言明的心思,也避开了她灼灼的逼视。
月梨见他这副模样,狠狠瞪了他一眼,别开脸,硬邦邦地丢下一句:“待着别动,好好调息。”
便转身走向密室另一侧的书架,不再看他。
当务之急,是寻找关于“魔心”的线索。
二师姐的笔记浩如烟海,或许其中就藏着破解的关键。
谢宴和依言盘膝坐好,尝试运转内息。
玉枢丹的药效仍在持续,修复着受损的经脉,驱散最后的余毒。
虚弱感依旧如影随形,但比起之前濒死的冰冷绝望,已是天壤之别。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月梨的身影。
她站在高大的书架前,仰头寻找,素白的衣袖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侧脸在夜明珠柔和的光线下显得专注而紧绷,还带着点未曾完全消退的赌气。
谢宴和心里微软,那点因她刚才“逼迫”而产生的小小无奈,瞬间化成了更深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柔软。
他撑着还有些软的身体,站了起来。
“我帮你找。”
他走到她身边,声音还有些沙哑,语气却温和坚定。
月梨没回头,也没应声,只当他不存在,手指快掠过一本本书脊,专注地辨认着上面的标签。
谢宴和也不在意,自顾自在旁边的书架开始翻找。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伤患特有的小心,目光却认真扫过每一册手札、每一卷笔记。密室安静下来,只剩下书页翻动的窸窣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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