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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没有风声,没有鸟鸣,只有雪落的声音——簌簌,簌簌,像是有人在耳边轻声呢喃。
墨无咎站在门口,看着这片雪景,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想起破天峰的雪。每年冬天,九座剑峰都会被白雪覆盖,从远处看,像九柄插在云海中的银剑。那时候他会站在悬崖边,看着雪落在寒霜剑上,看着剑身上的月光和雪光交相辉映。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娘!”
阿木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墨无咎转头,就看到阿木已经冲进了雪地里,赤着脚,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站在院子中央,仰着头,张开双臂,任由雪花落在他的脸上、身上、头发上。
“娘!白!好多白!”他兴奋得像一个三岁的孩子,在雪地里转圈,伸出手去接雪花,接到一片就凑到眼前看,雪花在掌心融化,他又去接下一片。
墨无咎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在雪地里撒欢。
阿木的里衣很薄,雪落在上面就化了,湿了一大片,他也不在乎,继续在雪地里跑。黑色的卷发上落满了雪花,像是戴了一顶白色的帽子;睫毛上也挂着雪珠,一眨眼就掉下来,落在脸颊上,顺着脸颊滑下去。
他跑了很久,跑累了就站在院子中央,仰着头看天,嘴巴张开,接住飘下来的雪花。
“甜的!”他回头冲墨无咎喊,眼睛亮得像星星,“娘,雪,甜的!”
墨无咎忍不住笑了。
很轻,很短,只是一瞬间的事,嘴角微微翘起,眼底的冰霜融化了一角。
但那确实是一个笑。
“傻子,”他说,“雪没有味道。”
“有!”阿木固执地说,“甜的!娘,你尝!”他跑过来,手里捧着一捧雪,递到墨无咎面前,眼神期待,“娘,吃。”
墨无咎看着那捧雪。雪在阿木的手心里融化了一些,变成半雪半水,顺着他的指缝滴下去,滴在地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水印。
阿木的手冻得通红。
他在雪地里跑了快半个时辰,赤着脚,只穿一件里衣,手冻得通红,脚冻得发紫,但他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只是兴奋地看着墨无咎,等着他尝一口自己捧回来的雪。
墨无咎低下头,从他手心里捏起一小撮雪,放进嘴里。
没有味道。
就是普通的雪,冰凉冰凉的,在舌尖上化成水,带着一点山间的清冽。
“怎么样?”阿木紧张地看着他,“甜吗?”
墨无咎看着他那张冻得通红的脸,看着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点了点头。
“甜。”他说。
阿木立刻笑了,笑得比雪花还灿烂。他又跑回雪地里,继续接雪,继续尝,时不时回头冲墨无咎喊一声“娘”,像是确认他还在。
墨无咎就站在门口,看着他。
雪越下越大,阿木的里衣已经完全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他那具强壮的身体——宽肩,窄腰,厚实的胸膛,还有那双修长有力的腿。他在雪地里跑,跳,转圈,像一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幼兽,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墨无咎看了一会儿,转身进屋,拿了一件自己的外袍。
“阿木。”他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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