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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人来了,林侑平撑着手杖上前一步,修长的手指按下按钮。
电梯厚重的门缓缓打开,原本容纳十几人的空间现在只有他们两个,显得很宽敞。
四面都是镜子,绝对密闭的空间带来极强的压迫感,两道此起彼伏呼吸声清晰可闻。
距离靠近了,感受到他呼吸的频率,气味,站姿,侧影的线条,有那么几个瞬间,令她恍如隔世。
柴露萌的头皮一阵阵发麻,她的心理防线飞快瓦解,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好久不见…你的腿看起来好多了。”
林侑平仿佛此时才意识到这里还有另一个人,他缓缓转过头,看着柴露萌。
他没戴眼镜,立体的眉弓在锐利的眼眸上投下一小片灰色的阴影,目光显得深远。
那张曾经朝夕相对的,写满喜怒哀乐的脸,如今只看得到冷漠的平静。
平静强大到看不出任何弱点,仿佛隔着一层什么,永远走不进他的心里。
“托你的福,一直在坚持复健。”男人的声音和几年前比没有什么变化,也没什么起伏,淡淡温和的态度,“恢复的说不上多好,只是不至于遭人嫌弃。”
柴露萌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她经不住他打量的眼神,低头抠起手指,像受伤的动物,像委屈的花。
她沉默了几秒,再度开口,“说老实话,我真不知道这是你的公司,你信吗,哈哈,打工人就是想混口饭吃,你们公司有人联系我,给的钱也不少,我就来了。”
柴露萌急于解释自己,语速越来越快,林侑平的脸色却越来越阴郁。
“这个项目做完我就麻溜滚蛋,你放心,我不会在公司晃悠给你添堵的,我没有那讨人嫌的癖好”
终于,林侑平随意抬抬手,漠然打断她的话,“关于项目的问题,你直接去找周仕城,其他事与我无关,你不用跟我说。”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有点多余。
偶遇林侑平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喜静,办公室在顶层,管理层的专用电梯在出故障两天后被很快修好。
那天以后,她再没有见到过林侑平。
忙起来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所有人都下班了,她从柜子里抓起一把坚果,用牙咬,板栗壳出现裂口,发出嘎吱的声音。
盯着显示器时间长了,她眨了眨睫毛,酸胀的眼球生理性地冒出两行泪珠。
脖子也转了转,泪眼不自觉从显示屏转向巨大落地窗外发光的城景。
几个月前,她还是在湖边的院子里静坐。
脱离了主流社会的时钟太久,不确定的失序感让她变得不知道如何享受“自由”,当茫然地眺望着远处的皑皑雪山,眼睛在阳光的刺激下流出眼泪。
走走停停,总是这样,一步步攀越,走到远方,远方就成了近处。
或许是年纪大了,她忽然有点厌倦这种不安定的感觉,生活永远在别处,流沙一样的生活带来的不再是兴奋,而是另一种疲惫。
在那样一个好天气里,她决定回到京市。
回到京市后,厨房的灶一直是冷的,今晚照例懒得做晚饭,她把没吃完的坚果带回家,一边用指甲扣开松子,一边用小拇指刷朋友圈。
只记得名字的高中同学开始在朋友圈晒车厘子和榴莲,晒上岸编制的录取通知,晒肚子里宝宝的三维影像——这是三个月前晒车厘子和榴莲的那一批。
她拍拍手上的碎渣,光着脚站起来,去冰箱拿了一听啤酒,铲了满满的冰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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