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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那小孩还在应希身边竭力劝她:“我妈说除了本来就得了病的,走投无路的才去临床试验。”
“常姐姐,你不是很有钱吗,帮帮洛娅吧……神会保佑你的……”
小男孩还在试图说服应希——
巷子里突然冲出来一个小姑娘,细瘦的手腕上套着条褪色的蓝圈。
她怯生生地看了应希一眼,拽着男孩就要走。
应希听见他们的悄悄话。
“别去骚扰人家……”小女孩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妈妈说……问题马上就解决了,只要等她回来……”
“怎么解决的?”小男孩不依不饶,“是不是那个‘试验’?洛娅你千万别——”
“爸爸妈妈都已经报名啦……”
☆
杂货店的玻璃橱窗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将外头的雨幕折射成扭曲的光影。
“黑色款做工更精细,漆面也漂亮。”店主正在为客人解释推销,“所以贵两块钱,客人们给我的反应都是白的戴个十天就会开裂了,这批货卖完我就不进了。”
青年——或者说“凯文”——沉默地站在柜台前,带边缘露出的疤痕如同干涸的河床,蜿蜒至脖颈处那道致命的伤口。
“建议你选黑的,贵十块,但是耐用,也不用买新的了……”
“白的。”他垂着眼,对老板的真诚的热情介绍充耳不闻。
喉结滚动时牵动伤疤,声音沙哑得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店主一僵。
店里的其他顾客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这个浑身散着阴郁气息的男人,连呼吸都带着生人勿近的警告。
“凯文”纹丝不动。
昨晚在庇护所惊醒了孩子,今早在码头又让工人们退避三舍。他本不想买什么面具,但——
本来也不是故意吓人的。
之前没买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占据了心神,戴着面具在码头干活也会呼吸憋闷……
“好吧,我帮您包起来……”
店主也怂了,不再好心废话,担心他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
店门的风铃突然清脆作响。
“凯文!”
门口站着的女孩浑身裹着水汽,透明雨衣下露出被雨水打湿的黑,梢还挂着几颗将落未落的水珠。
她怀里抱着防水相机包,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杂货店里亮得惊人,像是阴雨天里突然透进来的一束阳光。
应希一眼就看见了“凯文”,眼睛弯成月牙,主动打招呼:“这么巧?”
青年眯起眼睛——眼睑的伤让他的视线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只能辨认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那熟悉的轻快声线和特有的语调,已经足够让他确认来人的身份。
“眼睛好点了吗?”
好不了,除非能弄到军用治疗仪。
“……好很多了。”他听见自己嘶哑的回答。
应希没有立即进来。
她站在门槛处,抖了抖雨衣,等水珠一颗颗滚落汇聚成细小的水流淌到地面,在脚边积成一小滩水洼。
店主明白了她的用心:“小常你直接进来吧,外面风大!小心吹感冒了!”
应希笑:“没事,我裹着雨衣呢!再沥沥,马上就进来。”
直到最后一滴雨水顺着衣角滴落,她才抬脚踏进店里,小心避开木板上堆积的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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