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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让刘品超悄悄躲在吕家附近,时刻关注有没有疑似徐荷塘的女人出现?”听到这里,陈争心跳微微加快,“刘品超发现了可疑人物,但为什么……他没有立即通知你?反而说人在南山市?”
鸣寒的神色也凝重起来,半晌摇了摇头,“超哥是我的线人,但不会任何时候任何事情都听我的。”
陈争疑心更重,他以前也有不少线人,但线人和卧底不同,线人并不是真正的同伴,随时可能背叛,因此他对线人的态度也非常谨慎,重要的线索绝不会交给线人。
“刘品超到底是你什么人?徐荷塘的线索你为什么会交给他?他又为什么会按下情报,一个人追到南山市去?”
鸣寒沉默了会儿,“超哥他……”又过了半分钟,鸣寒才说:“他是我师父的弟弟,我师父这辈子立功无数,整个人就是光明正义的象征,唯独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是他唯一的污点。”
“你师父。”陈争知道这号人物,“刘晨风。”
鸣寒手臂抱在胸前,声音比刚才沉了些,“我刚到机动小组时,除了干活,什么都不懂,为人处世一团糟,我师父不仅要管我的任务,还要管我的生活。他们都说,我师父跟带了个私生子似的。”
机动小组的团队属性比其他单位更强,新来的队员都会有一对一的师父,羽翼丰满之前,都是在师父的指导下执行任务。刘晨风在机动小组是响当当的人物,鸣寒对能跟着他干很知足。
外人通常觉得刘晨风是个不苟言笑的硬汉,但私底下硬汉却是个啰嗦的“老妈子”。鸣寒在家都没人管吃不吃得好,穿不穿得暖,给刘晨风当了徒弟,却被关心起衣食住行来了。刘晨风动不动就来看看他有没有挑食。他终于没忍住,跟刘晨风抗议,“师父,你这管得也太宽了!”
刘晨风先是愣了下,嘀咕:“你们怎么都这么说?我这不是为你们好么?”
看到刘晨风挫败的样子,鸣寒有点内疚,“你们?谁还说你了?”
刘晨风叹气,“我弟。”
鸣寒这才知道,刘晨风有个从小闯祸,进过无数次派出所的弟弟刘品超。两兄弟岁数差了不少,刘家父母早亡,刘品超相当于是刘晨风带大的。但刘家好的品质似乎都被哥哥继承了,和哥哥相比,惹是生非的弟弟就是一滩烂泥。
刘晨风工作太忙,机动小组的性质让他难以亲自管束刘品超,在他执行任务时,刘品超卷入斗殴、盗窃等事件,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旁人都说:“要是没这个弟弟,你早就升上去了,要不别管他了。”
但血浓于水,刘晨风到底没有放弃刘品超。
鸣寒给刘晨风当徒弟时,刘晨风押着刘品超改过自新,当外卖小哥。那阵子刘晨风任务出得没那么密集,算是有时间约束刘品超。鸣寒到刘家做客,刘晨风笑着叫刘品超去下厨,刘品超满脸不情愿,还是去了。
鸣寒挺瞧不上刘品超的,和机动小组的其他人一样,他觉得师父是被这个废物弟弟给拖累了。但废物弟弟到底是师父的家人,他没有将不满表现出来。菜一个个上桌,刘晨风骄傲地说:“尝尝,我弟手艺不错吧?”
鸣寒讶然,一个混子,居然有这么好的厨艺。
刘晨风很高兴,一顿饭的时间,鸣寒和刘品超都在默默动筷子,就他,一会儿夸弟弟一会儿夸徒弟。
只是听着,陈争都能想到刘晨风是个多爽朗而积极的人,可惜,当初市局没有什么和机动小组合作的机会,以后也不可能和刘晨风认识了。因为在三年前,刘晨风就出现在了省厅公布的牺牲名单上。
“他是……”陈争问:“怎么牺牲的?”
鸣寒发出一声长长的呼吸,摇头,“我不知道。”
机动小组的任务比较特殊,相应的保密性也更强,但陈争仍有些诧异,“你都不知道?”
鸣寒说,刘晨风一直都是他师父,但他出师快,早就能够自己带一支小组活动,所以从四年前开始,他和刘晨风几乎都是各自执行任务。
有段时间,刘晨风失联了,他的权限无法得知具体情况。但不久,刘晨风又回来了,看上去非常疲惫。那阵子刘品超又丢下好好的工作不干,成天和刘晨风唱反调,他实在看不下去,揍了刘品超。
刘品超虽然是个无可救药的街溜子,但身手并不差。他以为刘品超会还手,但刘品超只是擦了擦嘴边的血,转身走了。
刘晨风把两个人叫出来吃饭,这次难得地没有“逼”刘品超下厨,而是找了家炒菜店。刘晨风喝了酒,话变得更多了,絮絮叨叨没完没了,说鸣寒是自己唯一的徒弟,刘品超是自己唯一的弟弟,都是弟,就不要打架了,人走在这世上,有个兄弟不容易,以后互相帮衬着。
刘品超没反应,还有点不耐烦。鸣寒却很清醒,隐约察觉到刘晨风可能会出非常艰难的任务。果然,一个月之后,刘晨风又失踪了,这次人没再回来,回来的是他已经牺牲的消息。
他到底执行了什么任务,至今没有解密。鸣寒虽有心理准备,亦是难以接受。为了压抑心中的悲哀,他不间断地接任务,半年后风尘仆仆回到洛城,想到师父唯一的亲人,忽然感到内疚。刘品超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彻底堕落了?
他来到刘家,刘品超已经搬走了。他辗转打听,得知刘品超居然回了老家——竹泉市。兄弟俩是从这座小城市走出来的,刘品超以前说过不喜欢老家,没什么玩的。是因为失去了至亲,再无依靠,才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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