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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易楠”睁大双眼,有些惊讶的样子,“你连这都知道了?”
他冷笑,“还有什么?”
“张易楠”忽然跪下来,“小果哥,我骗了你,利用了你对我的喜欢,其实……其实我有一件必须去做的事。”
他被这一跪搞得措手不及,退后几步,靠在墙上,重新审视“张易楠”。
“张易楠”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而他听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名字——何云超。
难怪他打听到的张易楠和他知道的不像同一个人,原来从一开始“张易楠”就在欺骗他。
何云超老家并不在槐李镇,而是在烟水镇,他的父亲也不叫张木,叫何友群。槐李镇的蔬菜生意全省知名,何友群为了赚钱,到槐李镇给人当帮工,在张木家一工作就是数年。何云超放假的时候,也会去张木家住一段时间,下地帮忙。
在何云超眼中,张木是个很好的伯伯,虽说是老板,但从不把重活丢给他们,给钱也很大方。他看着父亲换了好些工作,到了张木这里才稳定下来。村里人说张木不好相处,他不觉得。
不是会说好话的才是好人,张木性格闷,不善言辞,但对待他们父子没得说,偶尔还会关心他在学校和同学处得怎么样。他觉得张木没妻子没孩子挺可怜的,暗自想以后自己给何友群养老,也顺便给张木养个老。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何友群没能活到需要被他养老的那一天。
他永远记得那个下午,张木跌跌撞撞地找到他,狼狈不堪,还断了一条腿,眼睛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张伯,你怎么了?”他连忙扶住张木。
张木仰天长啸,“云超,我对不起你啊,你爸,你爸没了!”
他脑子里嗡一声响,根本无法消化这个信息,“什么?”
张木坐在地上,比他上次见到时苍老了不知道多少岁,“你爸被那姓罗的打死了!”
姓罗的?什么姓罗的?他根本不知道那是谁!
张木说,现在他们都很危险,要赶紧离开,自己将何友群藏起来了,需要他跟自己一起去让何友群入土为安。他非常懵,只得跟着张木走。深夜,他们来到烟水镇外的一座荒山,张木将何友群的尸体挖了出来。
看到早已没有生气的父亲,何云超嚎啕大哭,问张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张木不住扇自己的耳光,说何友群是被自己牵扯进来的,“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友群!”
在那座密林里,张木告诉何云超,南山市的首富罗应强当年发家就是在槐李镇,绝大部分菜农都和罗应强签了合作协议,而他古板,只想老实守着一亩三分地,并不想被人指挥。张家周围的地都归罗应强管,偏偏张家的罗应强得不到,由此和张木接下梁子。
这么多年来,罗应强早就不需要那一块菜地了,但对张木拒绝他的行为耿耿于怀。最近半年来,罗应强几次差人来找张木的麻烦,张木和何友群都把人赶走了。
何云超听到这里,哭着说:“你们怎么不告诉我?你不说,我爸也不说!”
张木痛苦道:“给你说有什么用?你只是个学生。我们幸好没把你也牵扯进来!”
张木接着道,罗应强铁了心要报当年的仇,昨天让人接他去一个地方,他不得不去,而何友群不放心他,非要跟着来,到了才知道那是南山市郊区的一个仓库。
罗应强打量何友群,奚落道:“我找的是他,你跟着来干什么?”
何友群向来讲义气,“张哥是我老板,我跟着来有什么问题?”
罗应强大笑,突然让人将他们都绑了起来。两人拼命挣扎,张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已经是首富了,还在意我那块地?”
罗应强阴森森地说:“我不在意地,但我在意面子。这么多年,你是唯一一个不给我面子的人。”
他们被殴打,叫天天不灵,张木晕了过去,在疼痛中醒来时,发现何友群躺在他身边,头破血流,已经没有呼吸和心跳。他恐惧极了,撑起受伤的腿,扛起何友群艰难地从仓库逃出来。当时罗应强不在,负责看管他们的人以为他们一时半刻醒不来,正在打牌。
罗应强将何友群的尸体装在编织袋里,在天亮前偷来一辆板车,逃到烟水镇的山中,暂时将尸体藏起来。
“我不该来找你,但我必须来这一趟!”张木脏污的手抓着何云超的肩膀,“孩子,我是个光棍,我逃到哪里去都无所谓,前阵子你爸陪我去看病,查出来一个瘤子,我日子也不多了。但你得活着,给,给你爸报仇!”
何云超非常混乱,哭着问:“张伯,我该怎么办?”
张木说,罗应强现在一定已经知道他和何友群逃走了,但不一定知道何友群已死。张家没有其他人,而何友群却有他这个儿子,罗应强必然认为他们会来找他,对他斩草除根,何家是不可能再回去了,何云超这个身份也必须抛弃。
张木说,自己的亡妻殷小洋以前带过一个孩子过来,后来改成了他的姓,叫张易楠,早就不在国内了,但这个名字在殷小洋的老家管用,他可以暂时用张易楠的名字生活,找机会给何友群复仇!
何云超方寸大乱,张木成了他唯一的依靠。两人将何友群搬到何家的祖坟,悄悄埋了进去,但不敢立碑。烟水镇虽然已经普及火葬,但毕竟比较落后,各家各户都有土葬墓,何友群埋进去了,没有何家的人知道,逢年过节,还有亲人来扫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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