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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凶顽无信吉人有后第三（第1页）

第三节

连小六原本就心甘情愿想为王舜英而死，心想自己最好的结果就是哪天王舜英有难，扞卫她平安无事为她英勇战死。这一夜吉义与郝半通议事，头痛于谁做替身的问题，王舜英要做替身，吉义不许，连小六便出来表示愿当此任。这是为了表现给王舜英看，为吉义效力还是其次。

吉义见连小六挺身而出愿担重任，点头嘉许，心想由他来戴上如意箍假扮自己倒是可以。吉义便表示：“很好。你愿做此事，忠义可嘉。到时你披上我的铠甲与凤灵披风，凤灵披风有系命之效，应能保你不死。但你只怕难免受伤，而且对方倘若有诈，必然用大招打你……万一凤灵披风保你不住，你便有丧命之虞！你可想好了么？”

连小六本来头脑简单，在王舜英面前更无犹豫，握拳道：“小人想好了！小人情愿担当！”

吉义又点头道：“很好。那么就这样决定。你这次做我替身，我必封赏你，万一你有不测，也必封赏你的家人……”

连小六不太懂礼节，对皇帝还是断然打断道：“小人无有家人！无牵无挂！倘若小人死了，来日葬我在咱们五龙庄北面猴儿岭上便可！倘若小人不死，小人也不愿受封赏，小人只愿跟二老爷……郝侯爷一辈子！郝侯爷将来功成归山，小人也要跟着去山里养老。”

吉义瞪大眼睛连连点头，心想还有这么一个忠义之士。真可谓是：“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五龙庄出来的忠信可真不少，自己以往没怎么在意他，这次既然重用他，当然也要重赏他。吉义便道：“好得很。不过封赏还是要的……”

连小六又打断道：“托大老爷……皇上的福！皇上已经封过小人了，小人受封做了裨将军，有三百个手下，很威风了！小人这辈子能跟老爷们真是福气，死也满足了！”

吉义哈哈一笑道：“我是说封爵之意。裨将军还没封爵，偏将军有的封了男爵。你做过了这件事情，我倒不怎么好提拔你的将军位，毕竟你也不怎么会统兵。但是封爵可以从优给你，就封你做子爵吧。将来我二弟要是功成归山，你作为子爵当然也可以跟着侯爵归山，有何不可？”

吉义建立皇朝，对于爵位官位是很慎重的，不滥封。四帝分立，别家皇帝可能为了笼络人，信口滥封，连王爵公爵都可以随便封。吉义却不然。这可不是吉义吝啬小气。只因“国之名器，不可轻授”之理，就是说，国家的荣誉和爵位，不可以轻易给人。这是重要的政治道理，想要得到天下并且好好治理天下的人不可不知。

名器滥授的话，会怎样？有义军领称帝，滥封诸王，一口气封了上百个王，什么干王、对王、堵王、扶王都有，以至于找不到合适的字可以再封王！这样不但起不到激励手下奋勇作战以取封爵的作用，反而使得爵位泛滥到失去吸引力了——连王爵都封那么多，公侯伯子男又有什么意思？这样反而使得义军头目失去奋斗意志，带得整个义军更没斗志。

因此当吉义为了封更多手下为侯，想要先提升兄弟为公时，郝半通、山士贤、优卿、桂儿商议之后表示不可。宁肯多加节制，总比滥封的好。一个公爵也没有，好过封一百个公爵。自古以来能够得天下的皇朝，荣誉和爵位都不是乱给的。譬如“破镜重圆”故事里那位开国公，满朝排第一位的大臣，也不过封为公爵，食邑三千户，实封一千户。接着的下一个得天下的皇朝，四大功臣长孙、尉迟、房、杜四公，也都是封为公爵，食邑实封各一千三百户而已。而且他们都是坐稳天下之后才封的公爵，并非打天下的时候就封的。其中长孙公还是皇后的亲哥哥，以大功臣加外戚的身份，还担心富贵至极会带来灾祸，多次辞官、辞封。

那些憧憬立功就随便得封万户侯、乃至一字并肩王的人，要不就是没文化，要不就是根本不识世务的呆书生而已。真实的爵位封地，哪有那么容易得到的？哪能领地那么大、户口那么多的？当然本次乱世所持续的时间还不是很长，人口还不至于像以往每次改朝换代那样要锐减十之七八，也许将来封侯给的户数会多一些，能封几个万户侯。那也不是现在就封的。

吉义的兄弟们，尤其是山士贤，懂得政治道理，因此以身作则，不要求更高的爵位，反而谏劝大哥多加节制，不可滥封。兄弟们平日里也常向诸将讲明道理，激励诸将务实奋斗，平定天下之后得个合情合理可以长久的爵位，才是真正之福。太高的爵位，属于非分之福，不可能长久。滥封一时爽，怎奈好景不长！

因此说来，吉义许诺封连小六做子爵，已经是做这件事情所能给的最高爵位了。带了整个道的兵马主动归顺的节度使朱恒威、闰弘道、郑克庄受封侯爵；田沧海、褚龟蒙两个也是节度使但没有及早归顺，投降之后都封为伯爵而已；连小六做这件事情功劳不小，但要跟这些人并列是说不过去的，子爵是最多了。

连小六不懂这些道理，就是朴实而已，根本不想要做什么爵爷，手下有几百兵就觉得很威风了，此生心愿已足，所以对于吉义表示要封他做子爵，也没什么激动的，十分看淡。

于是吉义用连小六做自己的替身，让连小六披上自己的铠甲，包括有系命功效的凤灵披风也披上，再拿一柄看起来一样的三股叉，去与温林甫、温德永父子约见。

温德永通过蔡德音向吉义提出归顺条件，就是要吉义接见温氏父子为的地肺门人，当面给予丹书铁券，那样地肺门人有面子又有好处，才可以归顺吉义，然后给吉义带路拿下西门攻入城内。吉义表示同意这个条件。双方这么谈好，定于夜间在西门外秘密会面。温德永信中有讲，西门守将与他家亲厚，在其掌握之中。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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