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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拂面,夜空中点点星子,骡车晃晃悠悠行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玉和咬了一口阿姊给的脆梨,兴冲冲地同阿姊说着今日学堂里发生的事儿。
“夫子叫黄天宝背《千字文》,可他一个字儿都背不出,被夫子罚了打手心……”
玉婵含笑听着,今日义诊出奇的顺利,黄老夫人的病情也稳定了,一切都好。
骡车到村口时天都已经黑透了,玉婵远远地瞧见有人提着灯笼过来了。
玉和定睛一看,头一个跳下骡车,提着裙角跑过去,一头扎进邹夫人怀里。
“娘,三姐,你们是专程来接我下学的吗?”
邹夫人看了眼小丫头身后的女儿女婿,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玉婵一脸茫然地看向玉容,玉容欲言又止,碍于母亲在场也不好多说什么,先带着小妹走了。
“娘,怎么了?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
看母亲心事重重的样子,玉婵忍不住开口问道。
邹夫人看了眼女婿,抿抿唇,摇摇头:“没事,娘就是见天都黑了,你们还不回,有些担心。饿了吧?先回去吃完饭再说。”
邹文廷从前奉行的养生理念便是睡前少食,吃得不多,邹夫人心里藏着事儿,也没什么胃口。
玉婵在黄家用过些饭食也不怎么饿,玉和、玉容姐妹两个看母亲这样沉着脸也大气儿都不敢喘。
魏襄没心没肺地从面前的碟子里夹起一块儿烧得黑乎乎的肉,缓缓放进嘴里,嚼了嚼,险些把持不住。
呕,丈母娘做饭一如既往的难以下咽。
一家子默不作声地吃完饭,玉容赶紧领着妹妹回了屋。
邹夫人将丈夫安置妥当,将玉婵与魏襄叫到跟前,起身开了横在堂屋地上的一只箱子,指着箱子里的被褥沉声道:“说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同床共枕
玉婵抿了抿唇,有些心虚地垂下了头。
“娘,您都知道了?”
邹夫人揉了揉隐痛的额角:“你们同娘说句实话,你们是不是打成亲以来一直在分床睡?”
玉婵抿抿唇,掐着泛白的手指,正思索着该如何同母亲解释,就听身侧的人抢先道:“一切都是小婿的不是,还请母亲勿要怪罪娘子。”
魏襄掀开袍角在邹夫人面前屈膝跪下:“我与娘子成亲以来,娘子待我事事体贴周道,克尽本分,并无任何过错。而小婿亦心悦娘子,真心希望能与娘子天长地久。只是……只是小婿昨日在外头偶遇几个旧日好友,一时贪杯,回来得晚了,娘子罚我也是应当。”
邹夫人闻言将信将疑地将视线调转到玉婵身上:“少陵说的可是真的?”
玉婵侧头瞥了眼魏襄,点点头。
“相公所言属实,女儿知错了,是女儿不该一时置气将相公赶去地上。”
邹夫人抚了抚胸口,连忙叫玉婵将魏襄从地上扶起来。
“你这孩子也忒胡闹了些,男儿家谁没个好友,在外头应酬也是常事,似你这般捻酸小性儿可不是什么好事儿。自入秋以来,一早一晚最是寒凉。如今都什么天儿了,还叫少陵睡地上,要是回头冻出个好歹来,叫你哭都来不及。”
玉婵斟了一盏热茶递到邹夫人手中,娇声道:“娘,女儿知错了。您就饶我这回,今晚保管叫相公睡床上。”
邹夫人嗔她一眼,饮了口热茶,将悬着的心重新放回肚里,搁下茶碗再次看向女婿道:“这丫头从前我瞧着倒也事事妥帖,想来也是一时糊涂。夫妻两个过日子最要紧的是要相互体谅,少陵你也莫同她置气。往后她若再如此你便告诉娘,娘替你教训她。”
有丈母娘撑腰的感觉倒还不错,方才那一跪算是值了,魏襄侧头看了眼自家娘子,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夜里邹夫人将玉婵房中多出来的褥子都给收走了,魏小公子也算是因祸得福,顺理成章地睡上了娘子香香软软的被窝。
本就不算宽绰的床榻上,突然多出来个长手长脚的大男人,玉婵一时有些难以适应。
稍微动动手脚就能一不小心碰到彼此的身子,比这更磨人的是帐子里突然多出来的男子气息。
他的身上没有用香,却也有一股令人难以忽视的独特气息。
只要她一闭上眼,那股独属于他的气息便强势地,霸道地萦绕在她的周围。
那气息并不令人讨厌,只是太难忽视了,惹得人有些……心慌慌的。
常言道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玉婵有些心虚地拉高被角,堪堪遮掩住微微发烫的脸颊,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尽量忽略他的存在。
却听他饱含哀怨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娘子,你睡了吗?”
玉婵一动不动,心里默念着我没听见,半晌又听他嘀咕道:“真睡了?”
玉婵依旧一动不动,片刻后一副滚烫的身子不动声色地贴了过来,将她吓了一跳,再也装不下去了,睁开眼盯着他揽在腰间的手,低声呵斥道:“你做什么?”
魏襄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我……有些冷,两个人挨着暖和不少。”
玉婵回头一看,被子都被自己裹在了身上,难怪他会说冷。
可……可他方才身上明明那样烫,哪里像是冷到的模样?
她狐疑地打量他一眼,将裹在身上的被子展开,分出一半儿来给他,伸出手指在两人中间划线,以线为界,明令禁止他夜里再偷偷越界。
魏襄侧头看着横在两人之间的“线”,无声地弯了弯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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