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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有一商人妇胎死腹中三月,带下出血,因觉难以启齿,只命人抓了民间土方治疗。
起初还只是少量出血,轻微腹痛,后因拖延导致病情恶化,一日半夜忽而血崩,紧急送医,险些性命难保。
她微微蹙眉,低声对妇人道:“大嫂若有其他不适请一并告知,我亦是女子,不必觉得拘束。”
那妇人怔怔看向她的两只耳洞,吞吞吐吐了好一阵才委婉道:“我自打两月前小产后,身上便淅淅沥沥总有些见红。姑……姑娘,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了?”
言罢,垂头看向怀中熟睡的幼儿忍不住抹起泪来。
玉婵忙宽慰道:“并不是什么绝症,只要及时服药治疗,假以时日便能好起来。”
言罢起身指了指身后废弃的小屋:“您随我进去,我再仔细帮你瞧瞧。”
那妇人见玉婵虽是女子,却也年纪尚小,恐怕还未成亲,红着脸忸怩道:“这……怎好劳烦姑娘?姑娘随便替我开几副药便是。”
玉婵无奈摇头:“怎可随意用药?您这病症需得我亲自看过才好用药。”
连翘见妇人仍是迟疑,心下焦急,忙劝道:“我家姑娘出来一趟不容易,错过这回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医者面前无男女,您快进去吧,回头耽误了病情可不是闹着玩的。”
说着伸手接过那妇人怀中的孩子,再次催促她进去。
妇人咬咬牙进去了,玉婵仔细关上门放下帘子,让她躺在里头的一张窄榻上。
仔细检查过后确认她的病情不算太严重,却也到了不容忽视的地步。
凝神细思,带下出血,淋漓不尽,当务之急是要敛阴止血。又见她精神萎靡,肤色蜡黄,止血之余仍需调理脾胃,固本培元。
先开出几味止血药,兼以服用固冲汤,再辅以艾熏,三管齐下,更有疗效。
临了又不忘对那妇人仔细嘱咐一番,如何用药,如何保养身体。
那妇人领了药对着玉婵又是一顿千恩万谢才带着小儿离去。
一日下来,玉婵又看了好些风湿骨痹、腰肌劳损以及妇人气血两亏的病患,直到夜幕四合方才送走了前来看诊的最后一位病人。
她起身揉了揉微微僵硬的肩膀,收拾好药箱,交代人将从左邻右舍借来的桌椅尽数归还,方才带了人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马车晃晃悠悠穿过人来人往的集市,玉婵头靠着窗沿,面上凉风习习,耳边传来杂而有序的叫卖声,不知不觉打起了盹儿。
谁知行至半途,随着一阵纷杂的马蹄声和慌乱的脚步声,马车被人拦了下来。
王府要犯
“王府缉捕要犯,下车接受查验!”
一道冰冷又不容置疑的喝令传入耳中,玉婵带着银杏、连翘登下马车。
见街上行人商户早已纷纷避让,空旷的街道上披甲带刀的王府护卫威风凛凛,与踏月归来的一主六仆形成了两相对峙的局面。
不过只一瞬,这样的局面便被无情地打破。
高高在上的玄甲护卫马蹄踏过散落一地的瓜果,鹰隼一般的眼睛,审视了片刻,微微抬手,便有三两部下滚落马背,三步并作两步登上马车,刀尖掀起车帘,审视一圈,回来抱拳禀报道:“统领,车内并无异样。”
马上人微微颔首,垂眸凝视着垂首而立的主仆七人。
“你们是何人?何故深夜外出?”
玉婵悄悄攥紧了拢在衣袖中的手指:“回官爷的话,我们是城南济世堂的家眷,今日外出城东老城隍庙施药,因来看诊的人多,耽误了一些工夫是以回来得晚了。”
一番话答得条理清晰,进退有度,挑不出任何毛病。
马上人仔细咂摸了一番她的话,舌尖滚过“济世堂”三个字,倏而眯了眯眼道:“会医术?”
玉婵答:“略知一二。”
马上人微微颔首:“那么今日可见过一个左肩带伤的黑衣人?”
说着唰地展开一张画卷,往她眼前一推,肃声道:“看清楚了,就是此人。”
玉婵只抬眸看了一眼,摇头,恭敬道:“没有。”
马上人微微侧目,两道威严的视线在主仆七人身上来来回回逡巡几圈,不紧不慢收起画卷,唰地抽出腰间佩刀,利刃在夜色中闪着夺命的寒芒。
“记住了,若是看见此人却瞒而不报,视为窝藏要犯,杀无赦!听清楚了吗?”
那三个字,声音虽不大,却好似要震碎人的鼓膜。
“不敢!”她态度恭敬,躬身应答。
那人满意点头,微微扬手,一众铁骑扬尘而去,留下满地的狼藉。
直到那马蹄声彻底消失在耳畔,人们才从路边屋檐底下那些隐秘的角落里走出来,猫着腰七手八脚默默收拾着自家踩烂的竹筐,破碎的瓜果,丝毫不敢有半句怨言。
玉婵弯腰拾起脚边沾了泥土的一枝绒花递到那满地摸索的卖花的老妇手中。
老妇连声道谢,玉婵朝她笑了笑,起身时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姑娘,您没事吧?”
连翘、银杏二人齐齐上前相扶,这才惊觉她面色苍白,双手冰凉,忙将人扶回马车上。
“姑娘,方才可吓死我了!不知到底出了何事,竟能惊动王府的人彻夜拿人。”
银杏透过马车帘子的缝隙,悄悄拿眼睛打量着潜伏在街头巷尾的那些暗影,满是不解地嘟囔道。
是呀,什么样的大案竟直接越过知府衙门引得王府侍卫倾巢而出。
玉婵有些茫然地摇头,这夔州城内不太平,还是早些回去禀明母亲回乡下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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