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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宫内,一阵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贱人!都是贱人!”佟佳玉莹将案几上的青花瓷瓶狠狠掼在地上,碎片四溅,“那个病秧子算什么东西!”
贴身宫女青柳战战兢兢地跪在一旁:“主子息怒当心气坏了身子”
“息怒?本宫如何息怒!”佟佳玉莹一把扯下帷帐上的流苏,“进宫三日了,皇上连看都不来看一眼!今日好不容易在遇见,皇上怀里竟抱着那个病秧子!”
她越想越气,又将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扫落在地。
上好的螺子黛摔成两截,嫣红的胭脂膏子溅在汉白玉地砖上,像一滩刺目的血。
“本宫可是皇上的亲表妹!佟佳氏的嫡女!”佟佳玉莹声音尖利,“那个赫舍里氏生的药罐子也配”
“主子慎言!”青柳吓得面无人色,连忙捂住主子的嘴,“隔墙有耳啊!”
佟佳玉莹一把推开她,美艳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怕什么?本宫倒要看看,谁敢去告密!”
延禧宫内,惠嫔正倚在软榻上嗑瓜子,听闻景仁宫的动静,忍不住笑出声来:“哟,咱们这位表妹娘娘脾气不小啊。”
贴身宫女春桃压低声音:“听说砸了不少好东西呢,光那对珐琅彩花瓶就值上千两银子。”
“到底是佟佳氏出来的,就是阔气。”惠嫔撇撇嘴,“不过再阔气又如何?皇上连她宫门往哪开都不知道吧?”
春桃忍笑道:“可不是嘛,听说今儿在慈宁宫,皇上抱着太子殿下扭头就走,连个正眼都没给她。”
“活该!”惠嫔吐掉瓜子壳,“仗着是皇上表妹就想摆谱,也不看看太子殿下在皇上心里是什么分量。”
景阳宫中,荣嫔正看着太子的画像,听闻景仁宫的事,冷笑一声:“这佟佳嫔,怕不是还做着当皇后的美梦呢,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也是她能比的?”
大宫女秋月一边为主子梳头一边道:“听说佟佳大人为了送她进宫,可没少打点。”
见荣嫔兴致不高,秋月小声道:“奴婢听说,太子殿下似乎不太喜欢佟佳小主”
“呵,那她就更别想得宠了,她心思不正,还诅咒太子,皇上没砍了他们佟佳氏一族已经是够给面子了。”
宫女不敢搭话,荣嫔也不恼,“幸好皇上疼太子殿下,不然可怜的一个孩子,在这吃人的宫里,可怎么是好啊。”
夜幕降临,景仁宫内一片狼藉。佟佳玉莹泄够了,颓然坐在满地碎片中,妆容早已哭花。
“主子”青柳小心翼翼地递上帕子,“奴婢打听过了,皇上今晚又宿在乾清宫”
佟佳玉莹死死攥紧手中的帕子,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那个病秧子凭什么”
青柳吓得连忙制止:“主子慎言!若是传到皇上耳中”
“传啊!让他知道才好!”
佟佳玉莹歇斯底里地喊道,“本宫倒要看看,在他心里,到底是亲表妹重要,还是那个病秧子重要!”
乾清宫内,康熙正抱着胤礽读奏折,梁九功轻手轻脚地进来,在皇帝耳边低语几句。
康熙眉头一皱:“当真?”
梁九功点点头:“景仁宫那位言辞很是不敬”
皇帝眸中寒芒骤现,却在低头触及胤礽困倦的小脸时缓了神色。他指尖轻抚过儿子微蹙的眉间,再抬眼时,声线已淬了冰:
“传旨——佟佳氏御前失仪,着降为贵人,迁居景仁宫西配殿。”
“每日抄录《内则》《女诫》各十遍,由嬷嬷盯着,少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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