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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逐云有些诧异,身形一晃,出得茅屋,四下一瞧,原来果真是在追月峰顶的平台之上,哪里有水?转身见两间茅草小屋,心想:“莫愁这大半年便住在这里么?”
心中微微酸楚,只得强行按捺,不去想她,又想:“这臭婆娘也是活该,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离家出走,可不是犯贱么!”
当下回了木屋,也不再为难华筝,命她退下,继续运功疗伤。
华筝愤愤退了出去,舒了舒手臂,扭了扭腰肢,只听得骨节间咔咔作响。心下不由奇怪:“被这小畜生打时痛入骨髓,怎的这么快便不疼了?反而全身发热,说不出的舒畅。”
她走到峰顶边缘,向下望了望,有心逃走,但山势险峻之极,毫无把握,只要中途失足,必然粉身碎骨。寻思道:“也不知李莫愁那恶妇为何要割断绳索,将我和她丈夫困在这里。这一对夫妻,真是两个疯子。难道汉地当真没了英雄,竟让这等人物横行?”
不禁向南边眺望,又想:“他怎么会找了这么个畜生做女婿?”
正想得出神,忽见一条人影跃上峰顶,却是个身披淡黄袈裟的和尚,身形甚是魁伟。
那和尚一步步走近,脚下竟没半点响声,走到近前,双手合十,微微一笑。
华筝见他身手轻盈,空手便能攀上这等陡峭险峰,想来武功不弱,又见他满脸和气,神态慈祥,心中大喜,忙合十回礼。
她眼角朝木屋方向瞥了一眼,压低声音对那和尚道:“我瞧大师武功高强,若大师肯助我离开此地,我必有重谢。”
那和尚微笑道:“你便是那蒙古公主?”
华筝道:“正是。如今蒙汉和议休战,兵戈不起,早是一家了。”
那和尚点头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华筝见摆脱土匪煞星机会来了,心中更喜,忙快步上前。忽听得木屋里易逐云叫道:“贱人,还不滚回来给老子洗脚!”
华筝吃了一惊,脚下反而更快。
陡然间,只见那和尚身影一晃,指尖连点,瞬息间便点中了她身上好几处大穴。
华筝动弹不得,惊叫道:“大师……你?”
那和尚哈哈大笑,道:“鞑子公主,不是尊贵无比么?竟然要给人洗脚,哈哈哈!”
华筝又羞又怒,说道:“大师是出家人,慈悲为怀,难道想挑起蒙汉大战,置千万百姓生死于不顾么?”
那和尚笑道:“什么蒙汉大战,什么百姓生死,与贫僧有什么相干?”
华筝见他眼神凶狠,心知不是善类,暗想道:“易逐云那土匪畜生虽打我,也不过是失了恋人,拿我出气。这和尚瞧模样,竟比他还要歹毒。”
心中惶急,反倒盼着易逐云立刻出来救自己。
那和尚朝着木屋喊道:“易大都督,将我少林易筋经交出来罢!否则贫僧手一滑,抓不住这位鞑子公主,她可要跌下去,摔成一团肉泥可。到那时,你的汤国,便要面对蒙古的百万铁蹄了。”
易逐云听得外边和尚与华筝对答,早已起身走到门边张望。见那和尚头顶尖削,便想起英妹说起过少林有个奸恶的尖脑壳和尚,法名无求,武功极高。自己这两日沉溺于失恋之痛,自暴自弃,也没好好运功疗伤,一时不敢轻举妄动,当下问道:
“大师是何方高人?”
那和尚笑道:“大都督不认得贫僧,贫僧却认得大都督。想当初大都督大闹少林,以一敌百,劫持方丈,劫走觉远师弟,贫僧对大都督的风采,好生钦佩。
贫僧乃少林无求便是。”
华筝听着二人对答,更是恼恨,暗想:“原来是易逐云这土匪畜生的仇家,我却平白无故受这池鱼之殃。”
越想越委屈,几乎落泪。
原来这无求是个武痴,在少林苦修近二十年,好不容易熬到罗汉堂首座之位,本已有资格修习易筋经,数次向天鸣方丈恳请,天鸣总说他年纪尚轻,佛学修为不足,屡屡驳回。
他心中怀恨,只是天鸣方丈与达摩堂首座无色武功均不在他之下,不敢放肆。
后来天鸣、无色等人相继失踪,天性方丈接掌少林,他又屡次求告,天性方丈仍是前方丈那番言语,心中怨毒更深。只是摸不清天性方丈等人底细,不敢妄动。
直到霍都找上他,说道忽必烈欲取少林为助力,助他登上方丈宝座,他察觉机会到来,双方一拍即合。
谁知少林突遭巨变,他的阴谋又被程英点破,不得已出手相搏,这才发觉天性等人竟是些绣花枕头,不堪一击。
本以为胜券在握,孰料阴差阳错,少林一众好手竟与金轮国师等人困在密道之中,一场大战下来,待得众人闯出密道,少林好手已折损大半。
他自己也成了少林僧众眼中的叛徒,便觉这方丈之位,也没什么滋味。
本以为事情就此了结,偏又听说玄冥道人带走了少林至宝易筋经,心念一转:什么方丈之位,都及不上这门绝学。
当下离寺追赶,只是忌惮玄冥老道武功高强,不敢靠近,也不敢现身,只在暗处潜伏追踪,伺机而动。
前些日子,他远远望见追月峰下玄冥道人与李莫愁一场恶斗,又听得几人对答,这才得知易筋经不在玄冥老道手中,竟是落在易逐云手里。
直等到今日,才寻得机会出手。
易逐云自不知这和尚为了易筋经,竟隐忍追踪了大半年,便说道:“易筋经我没带在身上,现下交在一灯大师处。不过经中内容我倒记得,你想要,也不是不能给你,何必劫持旁人?你过来,我讲给你听便是。”
无求一动不动,不敢靠近,笑道:“大都督遭那老道士偷袭,竟能全身而退,天底下再没第二人能做到,贫僧好生佩服。只不知大都督身上的伤,好了几成?”
易逐云自忖此刻绝非对手,略一试探,见他竟忌惮自己威名,心中暗喜,笑道:“玄冥神掌的寒毒,岂是随便就能化解的?少说还得一月有余,方能尽数拔除。”
华筝听了大惊,只道他不肯出手救自己,出声叫道:“易逐云!你口口声声说重伤未愈,吃饭都要我喂,可方才你动手打我的时候,可半点不像受伤的模样!只会欺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无求听了易逐云的话,本是更加忌惮,再听华筝公主此言,心念电转,寻思:“易逐云武功盖世,怎会胁迫这公主服侍他?这说明他伤势严重,定未痊愈,否则以他的本领,早带着公主离开此地了。”
虽不敢确定,但也知道时日越久,待易逐云恢复过来,就算拿到易筋经,劫持公主,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良机难得,当下决意赌上一把!
左手扣住华筝后心要穴,真气布满周身,右掌蓄势不发,缓缓向那两间茅屋逼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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