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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丈:……
这话说出来宋云舟自己都不信,不过他脸皮够厚,即便内心有所尴尬,面上还是一副“我所言句句属实”的诚恳态度和一丝“神佛难道没通知你我的到来,你莫不是个假大师”的怀疑。
“这……贫僧自是感知到施主一片诚心。”方丈为难道,“只是近日本寺要修缮法堂,抄经诵读之事对施主来说多有不便,还望施主海涵。”
“你也看到了。”景霖对宋云舟道,“那我们回府?”
宋云舟:……
正当方丈一口气要松,景霖却又对他说:“是在下唐突,还未了解实情就匆匆来了,就连衣被都带过来了。反正内人迟早要来受教化的,今日不成,那就改日吧,被褥就先放这了。”
被子放这倒是不打紧,日后再找理由推脱就是。方丈内心想想,就对景霖和宋云舟鞠了一躬。
“如此甚好——”
“不过在下在朝中,倒是从未听说护国寺需要修缮了。”景霖好像这才想起来一般,说道,“护国寺修缮,这可是国事啊。怎么能瞒着天子呢?”
方丈霎那间提起一口气:“不知,不知大人意图,此修缮之银两乃是本寺自掏腰包,与上呈国库的银两并无瓜葛。更何况本寺不过是修缮一处小法堂,贫僧以为圣上为国鞠心,这等小事不必再报。”
“是吗?”景霖神情自然,语调是清淡的,却忍不住勾人心弦,扰得宋云舟都偏过头去,忍不住看着他的唇。景霖对此并无察觉,但他是注意到了那方丈在紧张,眼帘稍微抬起一点,继续道,“大司农执掌全国财政,在下见他呈报上来的赋税钱财,护国寺……不该有这么少啊。”
在方丈呼吸还没吐出时,他又补充下一句:“是大司农没对上账么?啊。方丈莫怪,只是有点疑惑而已。”
“你,施主……”方丈吞咽一番,嘴唇翕动,半响才接下去,“可否容贫僧问一句,施主是谁?”
景霖弯眼笑着,却让方丈无端生出一种退缩之意。方丈忍不住后退半步,心中荒谬地想到,该不会是那位吧。
景霖很轻微地摇摇头,一字一顿吐字清晰,就是要让方丈听清:“不可。不过方丈既问,那也容在下说一句,若不是今日神佛渡我夫人,我是瞧不上你们这个破寺庙的。”
方丈:……
宋云舟默默点头:豪横呐。
景霖收回眼神,扭头向外走去,看也不看周围小和尚。
“夫人,看来方丈还是不愿留你啊,我们改日再来吧。”
他一只脚都跨出寺庙大门了,方丈抹抹额头,连忙拄着法杖赶来拦景霖。可是紧赶慢赶,却碰不到景霖一片衣角。
坏了,不管是不是那位,要是这“薄面”不给这位大人,日后护国寺说不定就要遭难了。尤其是如今这紧要关头……
情急之下,方丈瞄准跟在后面慢悠悠蹦跶的宋云舟,他一把拉住宋云舟,对他们俩道:“夫人留步,大人留步!”
宋云舟喊道:“唉,夫君等等!大师拉着我啊!”
景霖回头:“拉着你,你就让他拉?”
宋云舟饶饶脸,适当地抛出个台阶:“这不是在神佛面前,我若是赌气走了,这不好交代呀。”
方丈听了,连连迎合道:“是啊是啊,夫人赤诚忠心贫僧都看在眼里感动在心里。再说大人已经把被褥都带来了,这不是只差一间房了嘛,不如大人夫人一同留下,贫僧这就为二位送上本寺的斋饭,以表欢迎?”
景霖理理衣袖,看了宋云舟一眼,又扫视了下客堂,最终把视线着眼于外。
护国寺依旧香烟缭绕,诵经声无处不用,往来人群就连走路都小步缓行,庙顶飞过几只大雁,往寺庙罩上一层静穆庄严之肃。
焉知台后又是何场景?
景霖转身对方丈作了一辑:“在下还有国事未理,就不必了。夫人想留下便留吧,两日后在下再派人来接便是。”
宋云舟等景霖走后都还没回过神来。
不是,真留他一个人在这了?真的假的,景霖终于不再死盯着他了?
这怎么可能啊!这一举一动。宋云舟托起下巴想,方才这一举一动,话里话外都是要他留在这护国寺,之前不是挺不耐烦的吗,是他理解错了?
还是说……宋云舟内心有个不成文的结论。
——景霖真在和他谈恋爱。
要不然这怎么解释?景霖嘴上说着不让他来,实际上到了地,却竭力满足他的要求,甚至拿身份压人。
要说没目的是不可能的,可他确实是找不到什么毛病来。唯一的可能,谈恋爱就是唯一的可能!
想到此处,宋云舟脚已经飘了,可他是把景霖当兄弟的啊。他老直了,叫夫君不过是口嗨而已,怎么口嗨成真了?!
方丈见宋云舟一脸惊愕,也跟着紧张,咽了咽唾沫:“施主,贫僧这有几厢房,施主看看,想睡在哪?”
“哦。”宋云舟这才被惊回神,摆摆手,“随便,我只不过是来见一个人。”
“谁?”
宋云舟深呼吸一口气,问道:“大师,修缮是假,避客才是真吧?方才我没戳穿你谎言,现下我告诉你,我要见的,是你要苦心保着的人。”
“这!”方丈后退一步,不可置信地瞪着宋云舟,又回头看早不见人影的门口。
“他是不是也在等我?”宋云舟道,“没想到他真活着,还逃出来了。”
宋云舟原本只是觉得方丈避客很奇怪,就随便拿句话炸炸,毕竟风小六大哥是否还活着他也不知道,当时只是约了在京城的护国寺见,只有这个地方才能避开景霖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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