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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哥——被窝跟冰窖似的!你给暖暖呗。"大年裹着棉被在床上蛄蛹,呼出的白气在冬夜里凝成小团云雾。
"自己暖。"他头也不抬,"在北海舰队时,零下二十度照样睡甲板。"
大年突然把冰凉的脚丫子塞进许哲远后腰,棉质睡衣下紧绷的腹肌瞬间收缩。"嘶——"许哲远反手扣住那只作乱的脚踝。
"给我暖被窝嘛"大年拖着长音。
许哲远转身,阴影笼罩住耍赖的少年:"我只给媳妇暖被窝。"
大年撇嘴缩回脚,棉被卷成蚕蛹状滚到床内侧。许哲远继续整理带来的衣服,把作战靴摆成标准的o度角,突然听见布料摩擦声——蚕蛹正蠕动着侵占他刚铺好的床位。
"张大年。"许哲远拎起被子一角抖开,几个热水袋咕噜噜滚出来,"你当我瞎?偷我热水袋?"
少年计谋败露也不恼,光脚蹦到地上:"那给我打洗脚水总行吧?奶奶说客人要照顾主人!"
许哲远无奈的拎起热水壶,蒸汽在玻璃上凝出水痕:"仅此一次。"
水盆刚放下,大年就嚷嚷着要加凉水。许哲远半蹲着调水温,睡裤膝盖处沾了水渍。少年突然把脚往他腿上一架:"许哥帮我脱袜子呗?"
"自己脱。"许哲远拍开那只脚,却看见大年狡黠地拿着他的手机——屏幕是十月一国庆夕夕去看他表演时,他刚下战机夕夕跑过来抱着他的照片。
热水壶嘴冒出危险的白烟。许哲远慢慢挽起袖口,露出小臂:"知道我们怎么对付新兵吗?"突然抄起大年脚踝,三下五除二剥掉袜子,"甲板除锈法。"
大年笑倒在床上。许哲远板着脸添热水,却悄悄把温度调到最舒适的c,夕夕说过这是足部血管最佳舒张温度。
熄灯后,大年的睡姿活像在打军体拳。许哲远第三次把踹过来的腿推回去时,手机显示:——比他在辽宁舰上的夜航执勤结束时间还晚两小时。
"对不住了,小敌机。"他轻声拽出床单,月光下手指翻飞,把大年的被子捆成标准的军用睡袋样式,又在床栏系了个活结。少年在梦里嘟囔着翻身,却被巧妙限制在安全范围内。
许哲远刚躺平,一记肘击突然袭向肋间。他条件反射格挡,反手用枕头压住"敌袭"——大年整条胳膊露在被子外,已经冻得凉。
"麻烦精。"许哲远叹口气,掀开自己焐热的被子,把少年连人带"睡袋"囫囵裹住。大年无意识往热源靠,脑袋拱进他肩窝,顶翘起的呆毛蹭得下巴痒。
许哲远望着天花板苦笑。怀里的小火炉睡得安稳,被固定住的四肢终于消停。他轻轻调整姿势,让大年能顺畅呼吸——就像第一次带新飞行员夜航时,总要分神关注对方座舱高度表。
许哲远听着均匀的呼吸声,突然想起夕夕说过的话:"大年其实特别崇拜你。"
他低头看怀里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少年,许哲远小心翼翼抽出被压麻的手臂,把热水袋塞进大年脚底,轻手轻脚回到自己铺位。
清晨,大年顶着鸡窝头坐起来:"奇怪,昨晚梦见坐电热毯上吃火锅"突然现脚边三个热水袋,水温居然还是温的。
许哲远已经穿戴整齐,正在窗边做晨间拉伸。
"许哥!"大年蹦过去拽他袖子,"今晚还一起睡呗?"
"想得美。"许哲远拍开他的手。
"许哥!走,我带你去看我的闪电!"大年开心的拉着许哲远出门,非要带他去老房子那边看他的驴。
大年一把推开老房的门,拉着许哲远进去。许哲远实在是没想到"闪电"是头灰扑扑的毛驴,背上的鞍子绣着歪歪扭扭的"大年专属座驾"。
"它跑起来比摩托车还快!"大年亲热地搂住驴脖子,被喷了一脸热气也不恼,"我十岁时爸爸买的,当时就这么高——"他比划的高度明显低于驴耳朵。
小毛驴突然凑过来嗅他的作训靴,湿漉漉的鼻头在皮革上留下道亮痕。
"它喜欢你!"大年兴奋地拽他袖子,"快帮我牵驴!"
"自己牵。"许哲远有点嫌弃。
少年突然压低声音:"不牵的话以后三姐想骑我也不让!"
许哲远眯起眼——这招比舰载机联队的心理战教官还损。小毛驴适时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冻土上刨出几道白印,像在附和主人。
"就一圈。"许哲远扯过缰绳,掌心被粗糙的麻绳磨得痒。大年欢呼着蹿上驴背,灰驴熟练地弓腰稳住重心——这动作许哲远在航母拦阻索操作员身上见过。
晨雾弥漫的村道上,一身黑衣的青年与灰驴形成奇异组合。许哲远走得很慢,缰绳却绷得笔直——他在模拟航母甲板牵引车的操作节奏。大年高高昂着头,仿佛骑的不是老驴而是阿帕奇直升机。
"加!"少年突然拍打驴屁股。灰驴小跑起来,许哲远被迫迈开长腿,作战靴碾过结霜的草茎出脆响。大年在颠簸中大笑,围巾飞扬得像面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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