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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幕后黑手（第2页）

几名“影子”高手立刻持火把、兵器进入暗道探查。

陆沉站在洞口边，大脑飞运转。对方这一系列操作——精准的内应安排、典礼上的刺杀、事后的灭口调包——环环相扣，绝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经过长期布局。能有如此能力、如此手笔的，绝非寻常官员或前朝余孽。

他想起了供词中的“幽影先生”，想起了“行霍光故事”的“贵人”，想起了那支在废驿逃脱的、装备精良的神秘人马。

一个模糊的轮廓，在他心中逐渐清晰。但还需要更多证据。

这时，一名“影子”成员匆匆从外面进来，附在严朔耳边低语几句。严朔脸色一变，走到陆沉身边，低声道：“陆公，刚接到消息，工部都水清吏司主事王显，今日清晨被人现溺毙在自家后院的荷花池里。初步勘验像是失足落水，但其家人说王显根本不会水，且从不靠近那个池子。另外，我们的人去查王显的近期行踪，现他三日前曾收到一封来自‘江南’的信件，信已不见，但送信的门房描述，送信者带有明显的吴语口音。”

江南？

陆沉心中一动。大夏疆域辽阔，南北差异巨大。江南地区素来富庶，文化鼎盛，也是旧式世家大族盘踞最深的地方。萧云凰推行新政，改革税制、推行科举、抑制土地兼并，触动的最大利益集团，便是那些盘踞江南、拥有大量土地和特权的世家大族。尤其是“清田亩”、“均赋役”等政策，直接动了他们的命根子。

若说朝中有谁最反对新政，最希望女帝出事、甚至改天换日，江南出身的那些高官，以及他们背后所代表的世家势力，嫌疑极大。

“江南……三大世家？”陆沉喃喃道。

江南有“顾、陆、沈”三大世家，皆传承数百年，门生故吏遍天下，朝中不少高官都与他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其中，顾家以诗书传家，历代多出翰林；陆家以商贸起家，富可敌国，掌控江南近三成的丝绸、茶叶贸易；沈家则以武功见长，祖上出过名将，在军中亦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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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新政，三大世家皆是利益受损方，暗中抵制不断。尤其是“市易法”（国家调控重要物资贸易）和“方田均税法”（重新丈量土地、按实缴税），直接针对陆家的商业垄断和顾、沈两家的土地隐匿。

若他们联手，确有能力策划如此规模的阴谋。

“严统领，”陆沉低声道，“你立刻派人，秘密调查朝中所有江南籍、尤其是与顾、陆、沈三家有姻亲、师生、同乡关系的官员，近半年的异常动向、财务往来、人员接触。重点是那些位居高位、有资格‘行霍光故事’的人物。”

严朔点头：“明白。还有一事，我们追踪那支从废驿逃脱的人马，有眉目了。他们在京郊三十里外的‘黑松林’一带失去了踪迹，但附近村民反映，前几日曾有一队约二十人的‘商队’在林中扎营，那些人不像寻常商贾，倒像是练家子，说话带点江南口音。他们离开时，往南边去了。”

南边，正是江南方向。

线索越来越集中了。

就在这时，进入排水暗道探查的“影子”高手返回，带来了重要现：“陆公，暗道通往城外暗渠，出口在城西‘乱葬岗’附近的一处废弃义庄内。我们在义庄里现了这个。”

他递上一块玉佩。玉佩质地温润，雕工精美，正面刻着祥云纹，背面则有一个小小的篆字——“陆”。

江南陆家的家族标识！

“另外，”那高手继续道，“义庄内有近期有人居住的痕迹，现了一些干粮包装、药渣，还有几件换下的带血衣物，看样式是囚服。地上有车辙印，通往南边的官道。”

陆沉接过玉佩，手指摩挲着那个“陆”字，眼中寒光闪烁。果然，江南陆家牵涉其中！不，很可能三大世家都有份！

“立刻将此事密报陛下。”陆沉对严朔道，“同时，加派人手，沿南下的官道追查那支神秘人马和周文远等人的下落。注意，不要打草惊蛇，暗中跟踪，查明他们的最终目的地和接头人。”

“是！”

“还有，”陆沉想了想，“让‘影子’在江南的暗桩全部动起来，重点监控三大世家的核心人物、产业动向、以及与京城方面的联络。我要知道，他们在京城的内应到底是谁，那位‘幽影先生’和‘贵人’究竟是何身份。”

严朔领命而去。

陆沉独自站在刑部大牢昏暗的廊道中，望着手中那枚冰凉玉佩，思绪万千。江南三大世家……若真是他们策划了这场刺杀，那就不只是一场简单的谋逆，而是一场涉及中央与地方、皇权与世族、新政与旧制的全面冲突。

萧云凰的新政，本就步履维艰。若再爆出南方三大世家参与谋反，必将引朝野震动，甚至可能激起江南地区的动荡。那些世家在地方根深蒂固，拥有私兵、掌控经济、影响舆论，一旦狗急跳墙，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谨慎处理。既要将谋逆者绳之以法，又不能逼得他们铤而走险，造成国家分裂。

陆沉收起玉佩，走出大牢。天色已近午时，阳光刺破云层，但寒意依旧。他翻身上马，决定立刻进宫面圣。此事已出单纯的刺杀案范畴，必须由萧云凰亲自定夺下一步方略。

养心殿内，萧云凰听完了陆沉的禀报，沉默良久。

她手中也拿着那枚刻有“陆”字的玉佩，指节微微白。凤目之中，先是震惊，继而愤怒，最后化为一片深沉的冰冷。

“顾、陆、沈……”萧云凰缓缓吐出这三个字，“朕知道他们不满新政，暗中阻挠，却没想到，他们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刺杀天子，妄图废立，这是要颠覆国本！”

她看向陆沉：“陆卿，证据确凿吗？”

陆沉沉声道：“目前直接证据只有这枚玉佩和江南口音的线索。但结合此前供词中的‘幽影先生’、‘贵人’、朝中内应、以及对方展现出的庞大能量和精密策划，江南三大世家确有重大嫌疑，且有能力做到这一切。臣已命人深入调查，相信很快会有更多证据。”

萧云凰站起身，在殿中踱步。她的脚步很稳，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刀锋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停下，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冷静与决断：

“陆卿，若真是他们，你待如何？”

陆沉早已深思熟虑，此刻拱手道：“陛下，此事需分三步走。”

“讲。”

“第一步，继续秘密调查，搜集铁证。不仅要查三大世家在刺杀案中的直接参与证据，还要查他们在朝中的内应网络、资金往来、私下勾结的官员名单。此事由‘影子’与部分绝对忠诚的御史台、大理寺官员暗中进行，不宜声张。”

“第二步，控制局面，防止狗急跳墙。江南远离中枢，三大世家在地方势力庞大，一旦他们察觉朝廷已盯上他们，可能会提前动，或煽动地方骚乱。臣建议，以‘整训边军’‘调防换防’为名，将几支忠诚可靠的禁军精锐，秘密调往江南周边的战略要地。同时，命江南各州府的忠诚将领加强戒备，监控三大世家及其附庸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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