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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
燕拂衣在梦中忽然产生疑问:
这样的日子难道真的存在过,而不是他在快要溺死的时候,自欺欺人产生的幻觉吗?
如果是真的,那是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呢。
燕拂衣突然又感到难以承受的疼痛,那种疼痛侵袭进本该无知无觉的梦里,像要把他的整个身体炼化,烧成一簇青烟,永镇在暗无天日的渊薮。
他其实,很有点怕疼。
所以才会那么害怕掌门,怕到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连他的面都不太敢见。
燕拂衣从不知掌门对他的恨从何而来,或许也并不需要缘由,只是因为这么一个象征耻辱的孩子刚好出现,刚好落在他手里,刚好又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就像折磨一只小猫,一只小鸟那样,完全可以用来承载自身压不住的怒火、戾气、所有的不如意。
刚刚拜入昆仑道宗时,有很长一段时间,幼小的燕拂衣身上,除了露在外面的手和脸,到处都是可怕的伤。
直到在外游历的李浮誉回到昆仑,闯入密室,从父亲的怒火中救出遍体鳞伤的师弟。
那之后的几年,至少在浮誉师兄看得到的地方,燕拂衣就总是安全的。
可是为什么,现在又会这么痛?
对。燕拂衣隐隐约约记起这件事:
浮誉师兄已经不在了。
为什么……不在了?
头也像被千万根针一起扎那样疼起来。
太疼了,燕拂衣差点想哭,可泪到眼皮下又忍住。因为唯一会在意他的眼泪的人,已经不在了。
【拂衣,醒醒!】
【燕拂衣——!】
突然刺入的陌生声音像一只有力的巨手,生拉硬拽地在漆黑粘稠的泥沼中,揪出一丝微弱的火苗。
疼痛在意识回笼的瞬间,突然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呼啸而来。
燕拂衣颤抖着喘气,疼得眼前发黑,恨不能再晕过去一次,可烧灼在神经上的疼痛一点都不放过他,像烧红的铁钳捅进脏腑,残忍地维持着清醒。
燕拂衣努力放慢呼吸,努力平静下来,他口中尝到浓郁的血腥气,在一呼一吸间肆意弥漫。
被暂时忘却的记忆卷土重来,这鲜明的疼痛同时在作出提醒:
九重雷刑之后,他还好好地活着。
……好可惜。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的瞬间,燕拂衣突然听到一声轻到仿佛是错觉的裂响。
就像春笋顶破泥土,蝴蝶挥动翅膀,那么轻微,却如此清晰的声音。
【想什么呢!不许想!】
清朗的声音在裂响之后又气喘吁吁地响起,突兀得像是幻觉,却实实在在回荡在识海里。
燕拂衣微微偏头,眼中流露出一丝困惑。
他……记得这个声音。
之前在泽梧秘境,那个差点被他当做心魔的,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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