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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修明站在苗苏旁边。
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乱,胸前那枚守夜人暗银徽章被衣领压住了大半,只露出一点边角。他的脸色比平时更沉,嘴角压得很紧,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那疲惫不是熬夜后的困倦。
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磨了一夜,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连站着都像是在强撑。
宴会厅的灯光很亮。
高穹之下,水晶吊灯一层层垂落下来,折出细碎而华丽的光。高台四周摆满了白色鲜花,香槟塔在灯下像堆起来的薄金,弦乐声缓缓流淌,和四面八方的掌声、笑声、祝词混在一起,织成一张严丝合缝的网。
这场寿宴太体面了。
体面到每个人都笑得恰到好处,每一句奉承都像提前排练过,每一道目光都知道该落在哪,该避开什么。
苗苏的声音落下以后,韦修明没有立刻接。
高台那边,百里景已经开始拿起话筒做自我介绍。
会场里的掌声重新起来了。
一阵一阵,压得人耳朵闷。
苗苏却觉得这些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
像是整座会场都被推开了,只剩她一个人立在原地,呼吸里满是冰凉的空气。
她只盯着高台。
“那不是胖子。”
她又说了一遍。
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一下扎进了这片角落里每一个人的耳朵。
“队长,你告诉我,百里涂明去哪了。”
韦修明喉结滚了一下。
旁边另外几个oo小队的队员,脸色都不太好看。有人低着头,有人盯着酒杯,有人视线乱飘,就是没人敢往苗苏眼里看。
酒杯里浅金色的酒液微微晃动,映得他们的脸忽明忽暗。
苗苏慢慢转过头。
她先看韦修明,再看另外几个人。
一张一张脸扫过去。
那眼神并不凶。
可偏偏比火更让人受不了。
因为那里面只有一个意思。
你们是不是都知道。
“你们都知道,是吗?”
没人接话。
会场里依旧热闹。
台上的百里景在讲话,语气温和,逻辑清楚,像模像样地谈集团、谈未来、谈责任。台下那些宾客听得频频点头,媒体的镜头一个劲往前推,恨不得把这位百里家新继承人此刻最完美的角度全都拍下来。
苗苏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
她越听,心里那股火就越往上窜。
因为她太清楚了。
上面那个人,无论长相、声音、身形,甚至连说话时的停顿和字句都模仿得极像,可假的就是假的,能骗过外人,骗不过朝夕相处的人。
真正的百里涂明,不会这样站。
胖子的站姿总有点松,肩膀微微往里收,像是永远嫌自己太显眼。
真正的百里涂明,也不会这样笑。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先弯,嘴角会慢半拍,像是心里憋着点坏,又藏不住那点真诚。
更重要的是,真正的胖子不可能在这种场合说得这么圆。
他会紧张。
会不自在。
会在镜头扫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去摸耳垂,或者偷偷看一眼台下熟人,像个被硬推上去营业的大少爷,浑身别扭,偏偏还要故作镇定。
可台上这个人,没有。
他太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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