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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画面让他心脏骤然紧缩,不敢再多看第二眼,仓促关掉软件页面,转身去饮水机接凉水,慌乱之下猛地呛入喉咙,剧烈的咳嗽不受控制地爆出来。
越咳,胸腔越是酸涩闷,温热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手背上冰凉一片。
恍惚间,脑海里浮现出出国前夕母亲红着眼眶低声啜泣的模样。
“孩子,当年我阻拦过你一次,可你执念太深,我清楚再多劝说也无用。我只盼你能寻到真正属于你的安稳幸福。妈妈没办法陪你走完往后的路,可你仔细想想,他真的能陪你走到最后吗?你执意回国奔赴他,这样真的能让他获得幸福吗?”
母亲温柔又担忧的话语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妈妈,好像你说的没错。
没有我的存在,他本该拥有安稳顺遂、人人祝福的人生,不必困在过往的纠葛里左右为难,不必在婚约与旧爱之间反复拉扯。
phudu点开和pond时隔五年才重新恢复联系的对话框。
短短几日的相处,藏着跨越五年的思念与拉扯,可那些刻骨铭心的旧时光终究早已落幕,成为尘封的过往。只有他一人固执地回头追寻,这样对满心期待婚礼的sirivan,未免太过残忍自私。
phudu,你什么都想要,既放不下心底执念,又不忍心毁掉别人的美满,是不是太过贪心过分?
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先填好cstd考级报名表提交出去,随后点开好友列表,找到刚恢复添加没多久的pond账号,指尖狠下心,按下删除好友的确认键。
对话框彻底消失,所有短暂重逢的交集一并清零。
心底默默低声默念:
去找属于你的,安稳幸福吧。
phudu缓缓站起身,褪去一身大病初愈的疲软,步履沉稳地走到衣柜前。他抬手推开衣柜最顶层的暗格,指尖转动小巧的铜锁,打开了那只常年上锁的抽屉。
抽屉里没有杂物,只静静躺着几支密封的长效修复针剂,是他常年随身携带、赖以支撑的底牌。
他熟练撕开无菌包装,冰凉的针管握在指尖,没有半分迟疑,侧身屈膝,找准腿部肌肉穴位,针尖利落刺入皮肤,匀缓缓推送药液。
冰冷的药液顺着肌理蔓延至四肢百骸,瞬间熨帖了双腿潜藏的酸痛与僵麻,那些被旧伤、病痛、熬夜练功透支的无力感尽数消散。双腿重新充盈起鲜活的力量,支撑起他单薄却倔强的身躯。
他就像一只被荆棘刺穿喉咙的夜莺,日日隐忍疼痛,岁岁自我救赎,哪怕满身伤痕、血泪淋漓,也要拼尽全力,在舞台之上唱出最盛大、最决绝的生命挽歌。
夜幕彻底笼罩曼谷,城市霓虹次第亮起。
pond送走满脸笑意、满心憧憬婚纱与未来的sirivan,驱车折返公司。近期核心新项目突重大纰漏,下属方案出现致命漏洞,整组数据全盘出错,堆积的工作压得人喘不过气。他摒弃所有杂念,沉下心坐镇办公室,逐字逐句核对、修改、复盘,熬了整整一个通宵。
天边泛起蒙蒙鱼肚白,整座城市渐渐苏醒,紧绷了一夜的工作节奏终于放缓。
难得空闲,他指尖下意识点开置顶的对话框,页面停留在昨夜他叮嘱的消息,下方只有phudu病愈后那句简短疏离的【好的】。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几日前雨夜,那人高烧迷糊、黏人又脆弱的模样,软糯地攥着他不肯松手,委屈又依赖。可一旦病痛褪去、清醒过来,便又立刻收敛所有温柔,缩回坚硬的保护壳,不动声色地抽身远离。
心底的空落与不安层层蔓延,pond指尖微动,敲下一行关切的文字:【你怎么样了?身体彻底好透了吗?】
消息送成功,界面安静得可怕,没有弹窗,没有回复,石沉大海。
pond心头骤然一沉,密密麻麻的慌乱悄然滋生。
天亮了,他以为对方只是病后体虚,尚且熟睡未醒,耐心静静等待。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整整一个上午流逝殆尽,对话框始终一片死寂。没有一句回应,没有一丝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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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的不安彻底酵,pond再也坐不住,想起网上验证好友状态的方法,随手送了一张表情包贴图。
下一秒,页面弹出冰冷的系统提示——对方已不是你的好友。
轰然一瞬,全身血液骤然冰凉,四肢百骸尽数僵硬。
phudu把他删了。
毫无预兆,不留余地,彻底斩断了他们好不容易重新牵起的羁绊。
他几乎是慌乱地抓起手机,指尖颤抖,拨通了fourth的电话。
fourth刚刚结束一台漫长的手术,褪去手术服,换上干净白大褂,身心疲惫,看见来电立刻接起:“喂?pond,怎么了?大清早打电话。”
“fourth,”pond的嗓音彻底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失序,字字紧绷,“你知道phudu去哪了吗?”
此刻的他,早已驱车赶到phudu的公寓楼下,熟练摸向鞋柜深处,那枚专属备用钥匙早已不见踪影。鞋柜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所有属于他昨夜停留过的痕迹,尽数被清理殆尽。
这个人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雨,猝不及防闯入他荒芜的世界,温柔治愈他所有茫然,又在他动了真心、彻底沦陷之时,悄无声息地退场,干净利落,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此刻pond才骇然惊醒,原来他们之间的联结如此单薄脆弱。从头到尾,从来都只有他一个人在贪恋、在奔赴、在执念,只要phudu想走,随时可以彻底退出他的人生,不留一丝痕迹。
fourth瞬间听出他语气里濒临崩溃的慌乱,原本松弛的背脊骤然挺直,握着钢笔的指尖骤然收紧,反复按压:“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他不见了,”pond的声音带着失控的颤抖,压抑的崩溃彻底爆,一字一顿,痛彻心扉,“他把我删了,我找不到他了。”
“pond!冷静一点!”fourth厉声喝止,强行压下他的慌乱,稳住局面,“你别慌,我立刻联系舞团、联系他身边的人,查他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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