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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盼是被轻轻的摇晃弄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沈砚舟的脸就在眼前,眉头皱得死紧,嘴唇动得很急,像是在说什么,可周围静得可怕。
这是一种对俞盼来说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安静。
他眨了眨眼,看见沈砚舟的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眼神里满是担忧。
俞盼冲沈砚舟扯了扯嘴角,慢吞吞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后摇了摇头。
沈砚舟僵了一瞬,他看懂了俞盼的意思,没再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俞盼。
沈砚舟的怀抱一如既往地暖和,俞盼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他能感觉到沈砚舟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地跳动,像在说“我在”。
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洇湿了沈砚舟的衣衫。俞盼想,听不见也没关系,只要沈砚舟在就好。
沈砚舟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水退下去的第三天,太阳把街道晒得冒白烟。空气中除了黄泥味,又多了股消毒水的刺鼻味儿。
镇长扛着喇叭,沿着街面一圈圈地转。
“严禁直接饮用生水!井水河水自来水都得烧开了喝!”
“不准吃被淹死的鸡鸭鹅猪尸体!”
“被淹过的大米晒干了也不能吃!”
俞盼体质一向差,在经历了这么一次大起大落后,前两天还好好的,睡了个午觉起来就开始热。
沈砚舟在现后立马背着他去卫生所。
俞盼趴在他的背上,手环得紧紧的,下巴抵着他的肩膀,晕乎乎地睁着眼。
听不见后,俞盼更依赖眼睛了。
卫生所门口早已排起了长队,大多是小孩老人。也不知道是哪个孩子看见大夫吓哭了,哭声一个传十个。
沈砚舟背着俞盼排在队尾,他低头看了眼趴在肩上的人。俞盼眼睛半睁着,怎么也不肯闭上,脸色比刚才更红了。
他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俞盼的脸,轻声说,“忍忍,快到了。”
话一出口才想起俞盼听不见,于是沈砚舟便改用手指在他手背上敲了两下。
这是他俩以前定的暗号,一下代表‘知道了’,两下代表‘等等’。
俞盼动了动手指,表示自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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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准备换地图了!盼盼很快会好起来的!
话说会觉得我写得很无趣吗……qaq
第18章
卫生所是依山而建的矮平房,比街上的地势高不少,大门前边有条长长的水泥坡道。
街上地势低的房子淹了两层,在卫生所这,洪水才漫到长坡的一半。
如今坡道中间牵了根水管,旁边还摆着大铁盘,来看病的人先把鞋底粘的淤泥洗净了,再踩一遍消毒水才能进卫生所。
俞盼低着头坐在长凳上,手指揪着沈砚舟裤腰上的绳一圈一圈地绕着玩,绳结末端都被玩散出毛边了,沈砚舟没在意,只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烫着。
给他们看诊的是位年轻大夫,“哪里不舒服?”
“烧,今天午睡起来才的热。”沈砚舟顿了下,又补充:“他之前一直没法说话,前两天突然开口了,喊了我一声,等醒来耳朵就听不见了。”
大夫“哦”了一声,看向俞盼的视线里多了些诧异,伸手想碰他的耳朵,俞盼下意识缩了一下。
沈砚舟手心托着俞盼的下巴,往上抬了抬。
俞盼顺着他的力道抬头,眼睛看着沈砚舟。
迎着俞盼的视线,沈砚舟给他递了个‘没事’的眼神,另一只手在他的后背拍了拍,才转头对大夫说:“您看吧。”
大夫点点头,拿着手电筒凑过去,捏着俞盼的耳廓往里照,“让他张嘴,我看看喉咙。”
看完喉咙,大夫又看着俞盼:“喊声‘啊’看看。”
沈砚舟把大夫的话比划给俞盼看,俞盼皱着眉,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力气想出声音,可喉咙里只传出“嗬嗬”的气音。
他试了两次,脸都憋红了,最后泄气地低下头,又开始揪沈砚舟的裤绳。
“耳朵里面挺干净,没炎也没积水。”大夫直起身,“耳朵听不见是突然生的?还是慢慢听不清最后才听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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