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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就明白了,以前在溪山村,为了雨天好上下工,工人自在去炮厂那条山路边边修了一条一人宽的石头路。
那条小路就是堆了几层石头,很简单也很松散,但下雨时,在上面走没有泥巴,上山下山鞋子裤腿总是干干净净的。
可这儿的山路不一样,泥泞难走。
沈砚舟每天回来都干干净净的,不是路好走,是他总在回家前找地方把泥擦干净了。
平日里又都是沈砚舟洗衣服,俞盼不特意去看根本现不了。
俞盼握紧了手里的钱,用力到指节都有些白。
把钱揣进兜里,等天大亮了,撑着伞往供销社走。
他平时不怎么出门,但记性好,沈砚舟休假时也会带他出门逛,镇上的路基本也摸熟了。
可到了供销社,看见自行车货架上挂着的价格牌时,他愣了。
这里最便宜的自行车都要一百二十块,旁边还贴着张纸,上边写着“凭票供应”。
柜台的师傅看出他的窘迫,笑着说:“小伙子,买车啊?这得要票,要是不膈应,去镇尾的二手车行看看,那儿不用票,价钱也实在。”
俞盼连忙朝他鞠了一躬,撑着伞又往镇尾赶。
自行车行所在的那一块摊位很多,摆摊的大多是卖鞋子农具的。
角落里有个小门面是卖二手自行车的,门口一边的墙上挂着三辆自行车,守店的是个头花白的老头。
俞盼之前跟沈砚舟过来买鞋子时,有注意到,所以对他来说并不难找。
“小伙子,买自行车?”老头抬头看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俞盼点点头,目光落在门口那脸黑色自行车上,车座是深褐色,看着还挺新。
他从兜里掏出小本子,指了指那辆车,在上面写:“这辆车多少钱?”
老头不识字,却猜着了意思,指着那辆自行车问:“你是问这个多少钱?”
俞盼赶紧点头。
“这车白山牌的,七成新,链条刚换过,”老头拍了拍车座,“你要是真心要,三十五块,不还价。”
俞盼松了口气,这个价格在他的预算范围内,他从怀里掏出钱,仔细从里面数出五块留着,剩下的交给老头。
三十五块,差不多把他的小零钱包全掏空了。
老头数清了钱,笑着把车锁开了,将车推出来,“好嘞。”
俞盼接过车把,摸了摸车座,想到以后沈砚舟可以骑车去上工,花钱的心疼感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不会骑车,只能推着往回走,自行车也比他想象中的难控制,推到半路胳膊就酸得不行了。
雨越下越大,在撑伞和推车之间只能选其一。
俞盼索性歪着脑袋夹着伞把,护着脑袋不被淋湿。
他们平时进出不在书铺那门口进,老太太在侧边开了道门。
进来是个小天井和水井,既能采光,也连着楼梯,往里走再过一道门是晾晒院子。
俞盼把车推进天井,把老板送的链条锁把车和水管锁一块,又上楼拿了块布把自行车上的雨水擦干。
昨晚这一切,他才上楼收拾自己已经可以拧出水的裤脚。
接下来的一整天,俞盼都有点坐不住,在老太太那吃了晚饭,没着急回家,反而坐在一楼楼梯口。
这么大一辆自行车横放在天井,老太太想看不见都难,得知俞盼是自己攒钱给沈砚舟买的,当下夸得不行。
俞盼不好意思挠挠脑袋,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在上边写:“其实钱大多是哥给我的,我就攒了一点点。”
谁知老太太笑得更乐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给你,就是你的了,你能想着给你哥买自行车,这份心比啥都金贵。”
傍晚,沈砚舟身上带着一身湿气推门进来,看见俞盼站在楼梯口那。
“怎么了?”沈砚舟被他拽了踉跄了下。
等俞盼指着那辆擦得锃亮的自行车时,沈砚舟彻底愣住了。
“你……”他转头看向俞盼,声音都有些紧,“这……哪来的?”
俞盼得意地比划:“我买的,二手的,不贵。”他伸手拍了拍车座,又比划:“以后你上工就骑这个,不用走路了。”
沈砚舟视线落到自从车上,又转到俞盼因为开心而微微红的脸,心里像又酸又涨。
“傻蛋。”沈砚舟把俞盼揽进怀里,声音哑得厉害,“不心疼钱了?”
俞盼在他怀里蹭了蹭,比划:“给你花钱,我不心疼。”
沈砚舟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雨还在下,阴冷的湿气往人骨头里钻,但他怀里的人暖暖的,像个小火炉,能把他身上所有的寒意都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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