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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洞外的风裹着呛人的黄土味,吹得火堆里的火星簌簌往下掉,落在地上瞬间熄灭。刘玥悦正帮王婆婆整理缝补好的补丁衣,指尖刚触到粗糙的棉布,布料上的线头刮得指腹痒,就听见窑洞门被轻轻敲响。“笃笃笃”三声,节奏慢得让人心里沉,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谁啊?”邬世强放下手里的树枝,起身往门口走。木柴在他手里蹭过地面,出沙沙的声响。他刚拉开一条缝,脸色突然变了,眉峰拧成疙瘩,回头朝玥悦使了个眼色,声音压得极低:“是你爹娘。”
玥悦手里的针线“啪嗒”掉在地上,滚到脚边。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连呼吸都慢了半拍,胸口闷得疼。她下意识往后缩,躲到王婆婆身后,指尖死死攥着老人的衣角——那力道,和被父母推下坡那天攥着半块窝窝头时一模一样,连指节都泛了白,硌得手心疼。
“悦悦,是爹啊,开门。”刘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裹着刻意装出来的笑意,甜得假。“爹知道错了,跟爹回去,咱们一家团聚,还能让你见着弟弟。”
王婆婆拍了拍玥悦的手,掌心的老茧带着温暖的触感。她起身走到门口,隔着门缝冷声道:“你们来干啥?当初把娃推下坡的时候,咋没想过今天?”
“老嫂子,这是我们家的事,跟你没关系。”刘母的声音尖细,像指甲刮过木头,带着不耐烦。“悦悦,快出来,娘给你带了窝窝头,再不走就凉了。”
玥悦咬着唇,牙齿硌得下唇生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突然想起被推下坡那天的场景。刘母也是这样喊她,转头就把她狠狠推了出去,坡下的石子硌得她浑身是伤。她深吸一口气,从王婆婆身后走出来,走到门口,却没开门,只是隔着门缝看着外面的两人,目光里满是戒备。
刘父穿着件破洞的黑布衫,袖口磨得亮,手里攥着个烟袋锅,烟油子沾得手指黑。脸上堆着假笑,眼角的褶子里还沾着尘土,看着格外刺眼。刘母梳着油亮的头,不知抹了什么,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光。穿件打补丁的花布衫,手里果然拿着个布包,眼神却直勾勾盯着窑洞里面,像是在找什么值钱的东西。
“悦悦,你看,娘给你带了窝窝头。”刘母把布包举起来,语气刻意放软,带着诱哄。“跟娘回去,以后娘再也不丢你了,还能让你跟弟弟一起吃饭。”
“你骗人!”玥悦突然喊出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之前没擦干净的土渣,在脸上划出两道泥痕。“上次你就是这样喊我,然后把我推下坡!你说我是吸霉运的赔钱货,带着我你们会饿死!”
她指着刘父,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抖:“还有你!你站在坡上喊‘带个吸霉运的赔钱货,咱们娘仨都得饿死’,你以为我忘了?现在见我有吃的,就想把我卖了换粮!我才不跟你走!”
刘父的笑容僵在脸上,像被冻住一样。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掩饰过去,伸手想去摸门框,却被王婆婆狠狠瞪了回去。“悦悦,你咋能这么说你爹?爹那是气话,你弟弟还等着见你呢。”
“我不信!”玥悦往后退了一步,邬世强立刻挡在她身前,手里的水果刀亮了亮,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你们要是真心想带我走,当初就不会把我丢在荒坡上喂狼!现在想来骗我,没门!”
这时,附近歇脚的几个逃荒者听见动静,陆续围了过来。他们大多穿着破烂的衣裳,脸上带着疲惫,却还是好奇地凑过来。一个穿粗布衫的汉子皱着眉问:“咋回事啊?这对夫妻咋欺负个娃?”
“你不知道,”王婆婆叉着腰站出来,声音洪亮,盖过了风声。“这对狠心的,前几天把娃推下土坡,自己带着儿子跑了,现在见娃活下来了,又想来骗娃回去当工具!”
“啥?还有这种事?”一个老大娘惊呼,眼里满是震惊。“太狠心了吧!娃才这么小!”另一个中年男人摇着头,语气里满是鄙夷。“就是,还好娃命大,不然早就被狼吃了!”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看向刘父刘母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割得人难受。
刘母急了,脸上的伪装再也挂不住,伸手就要推搡王婆婆:“你个老东西,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你敢推我婆婆?”玥悦冲上前,虽然个子小,却像只护崽的小兽,挡在王婆婆身前。“你们要是再敢欺负人,我就喊更多人来!让大家都看看你们的真面目!”
刘父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怕事情闹大,拉了拉刘母的衣角,压低声音说:“别跟他们废话,咱们走,以后有的是机会。”他瞪了玥悦一眼,眼神里满是狠厉,像淬了毒的刀子:“你们等着瞧!”
刘母不甘心地被刘父拉着走了,脚步踉跄,走的时候还回头骂:“小赔钱货,你别得意,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尘土飞扬的土路上,玥悦紧绷的身子突然软了下来,像泄了气的皮球。她扑进邬世强怀里,放声大哭,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世强哥,我只有你们这家人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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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世强拍着她的背,动作轻柔,声音温和却坚定:“别怕,有我们在,没人能再欺负你。以后咱们四个就是一家人,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王婆婆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块干净的布条,帮玥悦擦了擦眼泪和脸上的泥痕,心疼地说:“娃啊,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以后有婆婆在,看谁还敢欺负你。”
小石头也凑过来,拽着玥悦的衣角,小手软软的。他小声说:“姐姐,我会保护你,我再也不让坏人靠近你。”
玥悦哭了一会儿,慢慢止住眼泪。她抹了抹脸,看着眼前的三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像冬日里的火堆,暖烘烘的。她认真地说:“谢谢你们。爹娘只看我有没有用,能不能换粮;可你们不一样,你们看我疼不疼、饿不饿,你们才是我真正的家人。”
邬世强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指尖带着暖意:“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不过刚才刘父刘母走的时候撂了狠话,咱们得小心点,他们说不定还会再来。”
王婆婆也点了点头,眉头皱着:“对,咱们得赶紧加固窑洞门,再找些树枝挡在门口。万一他们带帮手来,咱们也有个准备。”
小石头立刻举手,小脸上满是认真:“我去捡树枝!我跑得很快,能捡很多!”
众人刚要行动,玥悦突然想起刚才围观的人群里,有个穿短打的汉子偷偷跟刘父使了个眼色,还小声说了些什么。那眼神鬼鬼祟祟的,让她心里很不舒服。她心里一紧,拉着邬世强的手说:“世强哥,刚才围观的人里,有个穿短打的汉子跟我爹使眼色,好像还说了话,我怕他们跟坏人勾结。”
邬世强脸色一沉,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你还记得那个人长啥样吗?”
“他个子不高,脸上有个疤,在眼角下面,很显眼。”玥悦仔细回忆着,不放过任何细节。“穿件黑色的短打,袖子卷着,手里还攥着根绳子,看着挺结实的。”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他跟我爹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小,我没听清,只听见‘地主’‘三天后’‘抓来’几个字。”
“地主?三天后?”邬世强皱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难道他们跟地主勾结,想三天后抓你去换粮?”
王婆婆也慌了,声音都有些颤:“那可咋整?地主手里有很多人,还有刀,咱们根本打不过啊!”
玥悦心里也有些怕,手心冒出冷汗。但看着身边的三人,看着这个刚组建起来的小家,还是咬着牙说:“别怕,咱们有空间,还有我的乌鸦嘴能预知点事儿。只要咱们提前准备,一定能挡住他们。”
邬世强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对,咱们现在就准备。我去加固窑洞门,把木板钉得牢实点。王婆婆你帮着整理物资,把重要的东西收起来。玥悦你从空间里拿些吃的和药品出来,再找些能用的工具。小石头你去捡树枝,顺便放哨,要是看到可疑的人,就赶紧回来报信。”
“好!”众人异口同声地答应,立刻行动起来,窑洞内外顿时忙活起来。
玥悦从空间里摸出压缩饼干、消炎药和创可贴,一一放在地上,摆得整整齐齐。又摸出一把镰刀,沉甸甸的,递给邬世强:“世强哥,这个你拿着,要是有人来,能用来防身。”
邬世强接过镰刀,掂量了一下,心里暖暖的:“谢谢你,玥悦。有了这个,底气更足了。”
小石头捡树枝回来的时候,跑得满头大汗,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喘着气说:“姐姐,世强哥,我刚才在土路上看到那个穿短打的汉子,他跟几个陌生人在一起,好像在商量什么,还往咱们窑洞的方向看,眼神怪怪的。”
玥悦心里一紧,看来他们真的在策划什么阴谋。她看着眼前的三人,坚定地说:“不管他们来多少人,咱们都要一起挡住。绝不能让他们把我带走,绝不能让咱们的家被破坏。”
邬世强拍了拍她的肩,语气郑重:“放心,我们会一起挡住他们。不过咱们得尽快想办法,要是地主真的带很多人来,咱们这点准备可能不够。”
王婆婆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脸上的愁云散了些:“我年轻时候在山里待过,记得附近有处山洞,特别隐蔽,藏在灌木丛后面,一般人找不到。要是实在挡不住,咱们可以躲到山洞里去。”
“山洞?”玥悦眼睛一亮,心里燃起一丝希望。“婆婆,你还记得山洞在哪吗?离这里远不远?”
“记得,就在前面的山里,顺着这条路走,翻过两个小土坡就到了,离这里不算太远。”王婆婆笑着说,语气里带着笃定。“明天天亮咱们可以先去看看,熟悉一下路。”
众人心里都松了口气,有了山洞这个退路,就算地主真的带兵马来,他们也有地方可躲,不用坐以待毙。
可玥悦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像压着块石头。那个穿短打的汉子跟地主到底是什么关系?是长期勾结,还是临时搭伙?他们三天后会带多少人来?会不会有弓箭或者刀枪?山洞真的安全吗?会不会有野兽,或者被其他人现?还有,刘父刘母会不会也跟着来,在旁边煽风点火?
她攥紧了手里的镰刀,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些。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这一次,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家人,绝不能让原书里的悲剧重演,绝不能再被那些所谓的亲人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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