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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欲速（第1页）

米率、张征和无忧的一番话，成功让孩子们放弃留下的执念，选择和林监官一起离开延州回家。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春娘和冬郎病了，所有的任务都完成，心里再没有一口气用来吊着自己的精气神，以至于才收拾好行李都准备离开延州，夜里就起高热。

离开的事便不得不再次搁置。

林监官也是急得不行，春日里出了一脑门子汗，随行的医官诊治过后，说问题出在心里，两个孩子是思虑过度，忧思成疾。

就这么两个小孩，在他眼皮子底下来来去去这么些日子，他竟然对他们的精神状态毫无觉察，林监官捶胸顿足，自责不已。

一碗碗汤药灌进去，又一碗碗吐出来，高热不退，才两日的功夫，就瘦了一大圈。

林监官是没有照镜子，否则就该现这两天瘦得最厉害的不是几个孩子，而是他自己。

医官见林监官面色惨白，大骇，给林监官也开了药：“几位小娘子小郎君病倒，您可不能再倒下啊！林监官近日饮食如何？”

林监官坦言：“食不下咽。”

医官摇头，劝道：“食少事烦，岂能久乎？”

所谓道理，谁都知道是有理，可是再多的道理，都抵不过孩子们日渐凹陷的绯红脸颊。

这一烧，便是三天。

织宋和骙骙贴身照料了三天，谁知春娘和冬郎的烧刚退下去，吃药再不怎么吐，眼看好转，织宋和骙骙竟紧跟着病倒了，都不必要医官诊脉，必定是操劳过度。

于是一直耽搁着无法离去，耽搁到延州州衙为孩子们请来几位名医，大夫们凑在一起讨论了不少方子，最后也只是确认，不是药的问题，是情志双亏。

除却医身，还得医心。

也是幸好，医心的药来得如及时雨般。林监官拿着秦香莲刚送过来的信，坐在几个孩子房间门口念，秦香莲这次写信是问归期。

按理，她不应该问这个。一是不必问，信要跨越重重山水，回得太晚变数也多，归期完全可以参考之前的泉州队伍返乡的日子。二是之前没有问，现在也不应突然再问，免得徒增牵挂。

催促的意思似乎太过明显。

林监官想到这里，放慢了语调，一目十行地看下去，秦娘子有此一问，怕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果然，秦娘子家里出事了。

林监官觉得此封信突然成了烫手山芋，一封信，几缕思念，本来是对症下药，来得恰到好处，偏偏又是这样的内容，从好药变成猛药。

早知如此，何必急急来念。

林监官停顿的时间太漫长，于是退了烧的冬郎和春娘，强撑着从病床上起来，披着衣裳走出来，要看这封信。

林监官一时间被前后夹击，恨不得将手里的信团吧团吧扔到哪里去，或者干脆骗他们说是自己冒充秦娘子的名义写的……

这一刻，林监官脑子里闪过许多对策，却又被自己一一推翻，他瞒不过这几个聪明的孩子。

若因此耽搁了他们返乡，也是好心办坏事，秦娘子都不曾隐瞒，甚至恐怕秦娘子也是猜她们会想留下，这才不隐瞒，和盘托出，免得耽误回家。

林监官叹了口气：“你们俩先坐下，再看这封信。”

原是陈老娘不大行了，冬日里生了病，整个年节都病过去，一直到春日里也不见好。

虽知道孩子们三四月份差不多能回家，可谁知晓有没有变故，又谁知道陈老娘的身子还能撑多久。

秦香莲见陈老娘缠绵病榻，每况愈下，果断写信陈明厉害，让他们放下手里的一切事情，立刻动身回家。

至于孩子们的任务，时间已经很久，若能成多半已成，成不了也不必再强求，泉州本就没有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区区几个孩子身上。

秦香莲写：“天高路远，安全优先，归家，切勿耽搁。”

秦香莲这边把孩子们喊回来，另一边让纪秦娥也喊陈年麦回来，又问：“可有大伯的消息了？小姑倒是不难联络上，唯独大伯，这些年一直在寻，杳无音信。”

纪秦娥才摇头，门外就有人来，一走进来听到二人对话，就道：“香莲，娥娘，陈家大伯有消息了，他们一家在东京，被我家亲家遇到。”

原来是齐彩凤和秦庆云夫妇，她们为着骙骙而来，想等骙骙回来，第一时间看到骙骙，在这边也陪骙骙一段日子再说，于是安排好家那边的事，过完了年就赶紧往泉州来。

齐彩凤接着道：“说来也巧，霞娘她阿姑高氏在东京重操旧业，高瓴妹夫也走街串巷做些小买卖，多与人打交道来往，一来二去，这才知了根底。”

秦香莲家里寻陈大伯和陈小姑的事，不是秘密，为了寻人，自然很多人都知道，高氏母子倒没有想着主动去四处打听，这年月寻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只是若有机会必提一提。

那日高氏同高瓴下乡，也是同往常一样，同村里大姑娘小媳妇闲话，提到了这一桩，按例众人应是唏嘘一番攀些交情，可不料旁边端着碗吃饭的老妇人突然插了嘴。

“你说的那个老二陈跛子，大名叫陈洪范？老二媳妇是不是叫何秀容？那老媪身边带着个孙女儿叫织娘，今年是也有十来岁？”

就这么里里外外一对，老妇人将碗往旁边妇人的手里一塞，摸了摸自己的头衣裳，走上前去紧紧握着高氏的手：“我娘他们如今还好？”

纪秦娥听齐彩凤说到此处，不由得出言问道：“大伯一家如今竟成了佃农？大伯母不过比阿姑大几岁，竟看着与祖母是一般年纪？”

齐彩凤也是心有戚戚：“高家婶子也是吓了一跳，各种细节都对上，她便找到主家还清大伯两口子的债，现妥帖安置着，来信问，要不要安排着送他们来泉州，看着人是勤劳本分的，就是夫妻二人，再没了。”

纪秦娥拿眼去看秦香莲，秦香莲问：“他们的孩子呢？”

齐彩凤晓得秦香莲在担心什么，一边说一边将随身带着的信递给秦香莲：“孩子们都成亲了，借债就是用在此处，高婶子都已打听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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