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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老将军的病榻（第2页）

“边境……”她放轻声音，“老将军说的是哪一年的事？”

“你还年轻，那时候你八成还没出来。”老将军闭了一下眼，“二十年前，北境和戎人打过一仗，不是什么大仗，但死的人不少，有意思的是，死的最多的不是上阵的兵，是后营。”

孟珍的手指稍稍收紧，茶杯没出声。

“后营被烧了？”她问，声音平稳，像是随口一问。

“不止，”老将军睁开眼，鹰眼里有什么东西沉，“有人动过粮草，有人提前撤了，后营的军医……”他停了一下，“名册上死了七个，但我后来查，其中有两个，死无对证。”

孟珍心里有什么东西，像石头落水，沉下去。

两个死无对证。

她没开口问，等他继续。

老将军却没再往下说，把话头收了回来，“说远了，那都是陈年旧事。”

孟珍放下茶杯，“旧事不一定烂，有时候越放越烫手。”

老将军斜眼看她，“哟，你这话有意思。”

孟珍，“我就是个大夫，多嘴了。”

老将军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说，“你这老婆子，心思不少。”

孟珍，“当大夫不动脑子，迟早出人命。”

老将军哈了一声，算是认可，没再追问。

岳平在帐帘边没动，但孟珍余光里看到他侧了侧头，听这边说话。

她把方子理了一下，重新开了一副，加了几味理气止咳的药，把昨天那张盖过去，递给岳平，“咳喘那边，这几味配进去，对症一些。”

岳平接过去，低头看了看，没质疑，点头收下。

孟珍背起药箱，起身告辞。

老将军说，“明天还来。”

还是命令的口气，不是问。

孟珍，“太医署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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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将军，“我说你来，你就来。”

孟珍顿了一下，回身，“好。”

一个字，算是答应了。

出了营帐，外头日头已经升起来，晒在身上有点热。

孟珍走了几步，把今天老将军说的那段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后营，军医，名册上死了七个，两个死无对证。

她不是没有猜测，但猜测和从当事人口里听到，不是一回事。

二十年前那场仗，陆沧当时在哪里，做什么，她只知道一个结局，他逃了，带着一身罪名和几乎要了他命的旧伤，从北境一路跑到南边，改了名，埋进泥里，活到现在。

有人动了粮草，有人提前撤。

有人，是哪些人？

孟珍背着药箱，脚步没停，但手指在箱子背带上扣了一下，松开，再扣。

她现在不能问。

老将军今天放了这几句话，是试探还是透底，她还没拿准。

这种层级的人说话，从来没有真正的随口，每一句都有来处。

她得想清楚他想要什么，再决定自己给不给，给几分。

光有本事不够，她昨晚在夜风里想了这句话很久。

现在加一句：光有本事不够，还得看清楚，谁把哪扇门打开了，打开了多宽，又为什么打开。

孟珍走出营门，夏日的热气扑面，晒得人眯起眼。

她没停步，往太医署外堂的方向走，把今天听到的每一个字都压进心里。

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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