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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你蹲在客厅地板上,膝盖顶着我的毛线团,针插在头里,活像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却在布偶的背后缝了个小小的“家”字——藏得极深,不仔细摸根本现不了。
我靠在门框上,看你把叠好的白色床单,铺在小床上。
床单是纯棉的,印着月亮和星星的图案,是你在家居城挑的,当时说“月亮代表我,星星代表你,围着小宝贝转”。
你铺得格外仔细,边角都掖进床垫底下,像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其实,不用这么频繁打扫的。”
我轻声说,指尖触到门把手上的卡通贴纸,是你贴的小熊维尼,说“增加点童趣”。
你直起身,拍了拍床单上不存在的褶皱:
“总得保持着干干净净的,万一哪天它就派上用场了呢?”
阳光落在你眼里,亮得像盛着一整个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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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小时候奶奶腌咸菜,总把坛子擦得锃亮,说‘空着的坛子才装得下新菜’。”
你走到阳台,指着角落里的纸箱:
“你看,我把婴儿床的零件都拆洗了,用保鲜膜包着,一点灰都进不去。”
纸箱上贴着一张清单,是你用毛笔写的:
“摇篮x,围栏x,床垫x,螺丝若干——o年月,检修完毕。”
字迹比三年前稳了许多,却还带着一点刻意的圆润,像在模仿儿童体。
我突然想起装修那时,你对着婴儿房的设计图熬夜改方案,把原本的飘窗改成了矮柜:
“以后,可以坐在这给宝宝讲故事。”
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批注里,甚至标着“绘本摆放区”、“夜灯插座高度”。
“上周去张奶奶家,她给了这个。”
你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个布包,打开来,是一双虎头鞋,针脚有些歪歪扭扭,鞋面上的老虎眼睛却绣得格外精神。
“张奶奶说,是她孙女小时候穿的,存了二十多年,说‘给有准备的人家才不糟蹋’。”
你捏着鞋跟比划,“你看这尺寸,等以后宝宝学会走路,穿正好。”
我摸着虎头鞋的绒面,突然想起去年冬天,你在社区服务站学缝纫,回来时手指被针扎了好几个小洞,却举着一块小熊图案的布料笑:
“我终于学会了做宝宝口水巾。”
后来,那些歪歪扭扭的口水巾,被你缝成了布偶,摆在婴儿房的书架上。
每个布偶的肚子里都塞着一张纸条,写着“要健康”、“要快乐”、“要像妈妈一样爱笑”。
“其实……”
你突然挠挠头,耳尖有点红,从衣柜里翻出一本相册,“我还偷偷做了这个。”
相册的封面是你手绘的,画着两个大人牵着个小孩,走在洒满阳光的路上。
里面贴的不是照片,是你剪的报纸插画:
有穿着博士服的孩子,有在草地上奔跑的孩子,甚至有个在实验室做实验的孩子,旁边写着“随她喜欢”。
翻到最后一页时,我愣住了。
是一张打印的星图,标注着“o年夏至,可见北极星”,旁边写着:
“如果是男孩,带他看星星,告诉他宇宙很大;如果是女孩,带她看星星,告诉她自己也能光。”
你蹲在我身边,指着星图说:
“上周,去天文馆听讲座,老师说北极星永远指着北方,就像家永远等着孩子回来。”
风突然变大,鹅黄的窗帘被吹得鼓起,像一只展翅的蝴蝶。
你慌忙去关窗,却在转身时,撞翻了床边的小木马——
木马是你用小区伐掉的梧桐树做的,打磨得光滑无刺,马头还刻着小小的“平安”二字。
“小心点。”
我扶住木马,突然现底座上刻着日期:“o年冬制。”
正是我感冒烧的那周,你说“加班”,其实是躲在车库里刨木头,手上磨出的水泡好了又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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