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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陷入一个梦境中。
纯黑色的梦。
我向前伸出手,脚步试探着往前,却又因为恐惧而站定。
然而面前却突然闪出一道光芒,前方仿佛有3个人影,我被光芒牵引着走去,看到这是一个类似展厅的空间,人影消失了,那唯一的展台上放着一幅画。
我继续向前走去,靠近那幅画,画像模糊又清晰,我清楚地看到3人中间的是一个女孩,她右手腕上绕着一根红线,红线另一端牵在左边男人的腕上,左手却被另一个人抓着,十指紧扣。
那条红线轻微摇动着,仿佛有生命力,它让我想起一切喜悦欢欣的事情,让我感受到一种倾慕的心情,于是我顺着线看向左边的男人,但是男人的脸却很模糊。
我有点失望,却突然惊觉几秒内那红线突然变得流动和粘稠起来,似血液的红。我有些不适又有些哀伤。我想让它恢复从前的样子,那干净的,代表着缘分牵引的红线。
迫切的渴望让我不自觉挣扎起来,梦境将碎未碎的样子,下一秒,我现那红线就缠绕在我的右腕。
从梦中惊醒,我现自己就在h市与哥哥的家里。
记忆慢慢回笼,我晕倒在周子彦怀里之后,他带我去了医院,葳蕤竟然也在。我醒来之后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只是仍然很困,我跟周子彦说我要回家,周子彦似乎不肯,他想说什么,但却被葳蕤略有敌意地阻拦了,然后葳蕤说她来送我回去。
准备上车时,周子彦竟从医院追了出来,他拉住我的手,天气很冷,他却只穿了大衣,休闲柔软的装扮,让他和从前西装革履淡漠严肃的样子很不同,镜片因呼吸的起伏染上了薄薄一层白雾,却似乎无法遮盖他有些红的眼尾。
“和我在一起,他还是你的哥哥,你不会失去他,甚至,你还是可以爱他。不行吗,小染?”
为什么,为什么周子彦会说出这样的话呢?他是一个很骄傲的人,而且,我知道他有洁癖。喜欢读书,喜欢安静和干净,对认定的事非常执着,是我和周子彦的共同点。他怎么可能说出这种共享感情的话呢?
他看到我迟迟不开口,握着我的手稍微加重了一点力量,却让我感到了他的脆弱。
“周子彦,是我让你变成这样的吗?”不知为何,我回握住了他的手。
“……小染你这是,在心疼我吗?”
我没有任何力气说谎,点了点头,“是。”
周子彦愣住了,但眉目间突然变得十分悲伤,他摘下眼镜,那纤长睫毛下的眼睛无比清晰地显露在我眼前。寒冷的雪意使一切的界限都变得清晰锐利,他眼中的感情也是。
我感到周子彦的手在慢慢变凉,然后他放开了我。
回家之后立刻再次昏睡过去。
此时天色很暗,我突然感到一种巨大的孤独,梦境残留的片段让我的喉咙处涌起一种恶心感。我冲到洗手台处干呕,现在顷刻间自己已泪流满面。
哭得很累的同时心中又产生强烈的不满,像命运恶意捉弄,而我却无处申冤,只能唾弃、痛恨、指责自己的恶心和罪过。我在没有犯任何错的同时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错。
闪念之间想到,那么哥哥呢,他这个阳光的人,在容貌、才智、性情上都一直为命运偏爱,被那么多人喜欢的哥哥,我总觉得他心里没有那么复杂沉重的感情,一直有一种举重若轻的气质。
哥哥和我不同,我似乎从小就比较早熟,对于人性的底线是抱有最坏想法的,我有我的病态,或许为了爱我可以与整个世界对抗。可是哥哥是阳光的,他又是如何接受这些事情的呢?在我非要吻他的时候,在我向他告白的时候,在和我上床的时候,他是不是感觉,很恶心?
应该会吧,毕竟我这样爱着他,即便知道真相也依然无法停止爱他,不也感觉到了恶心吗?
妈妈的信,即便没有明说,可是意思已经很清晰了。妈妈是要我和哥哥互相扶持,可是绝不是要我和哥哥产生这样的感情,这是妈妈的提醒,也是告诫吧?
我怎么可以对不起妈妈。
门口传来动静,应该是哥哥回来了。我想我不可以被他看到这个样子。收拾起震惊之后麻木怔然的心情,手忙脚乱地洗了脸,走向餐厅,从冰箱里拿出昨天买的芒果,忙着切芒果的话,就不用必须看着他的眼睛了吧?
哥哥的脚步声和声音一起传来。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希望可以离哥哥远一些。
“小染,我回来咯,在做什么呢?”
我转身,看到了已经换了家居服的他。宽肩窄腰,黑色丝绸面料上有若隐若现的虎纹,哥哥总是爱穿款式简约的深色衣服,但举手投足间却有一种轻盈感和诱惑力。让我不受控制地想起那衣服下隐藏着的形状姣好触感柔韧的腹肌,在他情动时腹肌会变得更硬,从前曾经被他哄着坐在上面磨,感受过那样的快感,更不要说,还有更过分的事。
像被烫到一样,无法再直视哥哥。
从前,是母亲好朋友的儿子,青梅竹马的哥哥,后来是自己的养兄,从来从来没有想过,亲哥哥,有血缘关系的亲哥哥,啊,要怎么想呢?随着那种紧紧萦绕的排斥感而来的,是不是也有一种,血缘将我和周寒声紧紧绑定了,这样病态的诡异的放纵的自毁的快乐?但这让我觉得自己更恶心了。
“嗯,你回来啦,哥……哥哥。”不知道为什么很难再叫出口哥哥,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很自然。“我在切芒果啊。”
我不再看哥哥,一直一直专注地盯着那个芒果。
哥哥似乎将什么东西放在了桌上,有一种物品摩擦的声音。
“哥哥来切吧,小染今天不是去见了葳蕤吗,开心吗,累不累?”
“不用了,我可以的……”
明明平时吃芒果都只是洗过切开之后用勺子挖着吃,力求战决,然而今天却洗过,切开,一刀一刀切成块,将皮去除,一个切完,又切了一个,然后又拿过一个。即便没看哥哥也知道哥哥拧了拧眉,因为他稍微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向我走来,从我的手里将刀拿走,拿了纸巾将我手上黄色的汁水擦去。
“生什么事了吗?”他俯下身看我,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看哥哥的眼睛。
“没有啊……哥哥你今天回来得好早啊。”我躲避着他的眼神,抓住了衣服的下摆。
“当然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能够不早点回来陪小染呢。”他没有再追问,只是顺着我的话继续道。
“咦,什么日子呢?”
“今天,是我和小染在一起九十九天的纪念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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