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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惊蛰怕他受刺激,安慰他道:“现在种也来得及,以后再遇到这种长云耳的木头,你老便向我这般找个地方养起来即可。”
葛木匠见宋惊蛰不仅没有藏私,还给他说了许多养云耳的法子,着实佩服他的人品,当下也道:“你这些云耳长得虽不错,但没有我那压在木屑下的云耳长得好。”
宋惊蛰疑惑:“嗯?”
葛木匠比画着跟他说:“我以前那些长云耳的木头都是压在院子里木屑下的,每次把木屑挪开,长出来的云耳有三四指大,肥得嘞,你这些云耳长势虽好,但就是山里的普通云耳,晒干不压称吧。”
宋惊蛰颔首:“确实,十斤才出一斤多点,有些长得不好的,十几斤才出一斤。”
他想到草木灰都能当肥料使,问葛木匠:“葛师傅是不是这云耳可以吸收木屑里的养分,就像是给庄稼下肥那样。”
葛木匠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可以试试看。”
宋惊蛰当即道:“那我能跟你买些木屑吗?”
他有四间屋的云耳呢,这要是自己锯木屑,那得锯到什么时候去了。
宋惊蛰大方,葛木匠也大方:“一些不值钱的木屑罢了,你要的话尽快去拉好了,还给什么钱。”
反正宋惊蛰不要,他们也是送给左邻右舍当柴禾烧的。
他好意思给,宋惊蛰却不好意思收:“我要的不少,你多少收点,我才好意思去拉。”
葛木匠看他这满屋子的云耳,想了想道:“行吧,一车你给个二十文就行了。”
两人商定好明儿就去拉,但还没宋惊蛰和葛木匠出老屋这边,郑月娥跑了过来:“惊蛰,立夏要生了,你赶去请个大夫!”
立夏生产的日子就在这几日,郑月娥早早就请了稳婆来家里住着,但真到了这日,她觉得光有稳婆还不够,还得再请个大夫才稳妥。
哪知宋惊蛰听了这消息,以为立夏出了什么事,急得眼冒金星,一面迈步往镇上而去,一面回来扯郑月娥:“不是说还有几日么,怎么这个时候就生了。”
郑月娥看他慌得神志都有些不清醒了,一面跟着他走,一面宽慰他:“没事儿,这日子哪有摸得那么准的,提早或延后都是有可能的。”
“早生好,早生说明这孩子等不及要见你们了,跟你们亲,立夏也能少受几日苦。”
宋惊蛰听了这话又气又好笑:“在肚子里的时候懒得要死,一动不动的,这个时候知道急了,这孩子定然不是个让人省心的。”
宋惊蛰还没忘记孩子被立夏怀着的时候,他们怎么逗都不动,吓得立夏好些日子没睡好,总担心孩子出了什么事,每次都要把自己折腾到筋疲力尽才去睡的事。
郑月娥看宋惊蛰也好笑:“还没生下来就说人家不省心,有你这样当爹的吗?”
宋惊蛰脚步飞快,很快就到了村口,知道立夏没什么大碍,他奶和大伯母三婶,连谭家音郭麦冬都在宋家陪着立夏,舒了口气,将他拽着的郑月娥放下:“娘回去照顾立夏吧,我很快就能请了大夫回来。”
宋惊蛰的很快是真的很快,桃源村到镇上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最快怎么都要半个时辰的路程,他不到半个时辰就把大夫给请了回来。
一到家就拖着大夫往生产的院子而去,可怜大夫一路跟着宋惊蛰跑,出了一身大汗不说,口干得嘴唇都起皮了,连口气都没歇,就要被宋惊蛰扯着往产房里带。
好在吴桂花她们在房门前拦住了他:“你们这风尘仆仆的一身灰,别给立夏带了一堆脏东西进去。”
这个天热,晒干的路面一走全是灰,宋惊蛰低头一看自己的衣裳脏得不成样子了,也感觉这样进产房不太好,跟她们商量道:“我去洗漱换身衣裳再进去。”
这时屋里有细细的呼痛声传出,有经验的都知道这是开始生了,大家把宋惊蛰往院里的石桌上扯:“你坐着歇歇,快别进去添乱了。”
他们这儿有个说法,女子哥儿生产是阴气最重的时候,一旦开始生产,房门就不能开开关关的,怕有晦气的东西跑进去祸害人。宋惊蛰在外头跑了这么久,谁知道身上沾了些什么东西,传给立夏以后有他后悔的。
好说歹说宋惊蛰才被大家劝下来,但他坐不住,一会儿往房门口走走,一会儿又凑到郑月娥面前:“热水,热水备了吗?”
“备了备了。”郑月娥倒了杯水往他手里塞,“早就备好提了进去,里头还有个小炉子温着,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宋惊蛰听着立夏的痛声,一点心都放不下,杯子里的水一口都没喝,又搁回了桌上:“我去别的院子洗漱,换身衣裳再来。”
郑月娥见他在这儿待不住,颔首道:“也好。”
被宋惊蛰拖来的大夫见宋惊蛰走了,刚准备把宋惊蛰搁在桌上的水杯捞过来喝,谁知道宋惊蛰又去而复还出现在他面前。
吓得大夫被水咳嗽了好几口。
宋福田一边给大夫拍后背,一边瞪宋惊蛰:“看你把人给吓得。”
宋惊蛰这会子也没心情跟他爹斗嘴了,待大夫咳嗽稳定下来,跟他说:“麻烦大夫也跟我去洗漱一下。”
大夫被大家照顾着喝了好些水,这会儿口不干舌不燥的,见宋惊蛰紧张得不行,他也当过爹,很能理解宋惊蛰现在的心情,答应道:“好。”
宋惊蛰自认为自己已经很快了,洗头洗澡加换衣裳总共才用一盏茶的功夫,可当他回到院子,就听到一阵嘹亮的啼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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