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糸师冴咬了一口面包,说:“为什麽找我?”
他进入青训营才不到一个月,而眼前的女生据说已经来了三个月,像这样的混合赛也踢过不止一次了,而且看上去人缘比他好很多,应该不愁队友。
“我们队的军师分析了你的积分构成和表现,大家都觉得挺不错,而且也比较喜欢你的踢法。”说到这,福山瞬挠了挠脸,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而且,戴维德一定会在明天的混合赛上针对你,我有一个朋友就是在混合赛上被他伤到脚踝,退出了青训。”
糸师冴说:“我不怕他。”
“不怕不代表不烦,就算你能躲过这一次,他也会像狗皮膏药一样一直缠着你的,冴你难道不想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麻烦吗?”
“什麽意思?”
“加入我们吧。”福山瞬说,“我们先踢他出青训。”
糸师冴吃面包的手举了一半,悬在半空:“踢他出青训?”
“嗯嗯。”女孩内敛一笑,莲花眼微微弯起,脸颊凹陷小小的酒窝,“当然,是‘不小心的’。”
没错,糸师冴来到re·al青训营以后学到的第一条生存法则,为了竞争和自保而不择手段,就是福山瞬这群人教给他的。
在re·al青训营,亚裔面孔十分罕见,其中又大多是和亚裔成群结队,或是糸师冴这样独来独往。
因此糸师冴虽然从没和福山瞬正面接触过,但他知道这个人。
福山瞬,是罕见地混在在白人圈子里却不被轻视的亚裔球员。
第一次见面,她腼腆温柔,日语流利,自我介绍和糸师冴同是“日本人”,并且主动邀请他加入小队踢糸师冴擅长的前锋位置。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这一次的接触她都表现得诚意满满,令人没理由拒绝。
然而,真正和她相处时间长了才会发现,这一切都是——屁。
首先福山瞬根本不能算是日本人。虽然家庭里有日本人导致她会说日语,但出生在法国,且在成长过程中辗转西方好几个国家的福山瞬,日本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偶尔去旅个游”的地方。
那个“我也是日本人”的假象只是用来卸下糸师冴心房的一种手段。毕竟异乡人总会对同胞更多几分耐心。
其次就是组队的位置安排问题。
re·al青训营的男女足混合赛要求与正式比赛相同,是11vs11的人数配置。
福山瞬所在的队伍有八名固定成员,除了她以外,共有两名前锋,一名中场,和四名后卫。
福山瞬当时说邀请糸师冴踢前锋,她来踢中场帮助他得分。本来说得好好的,结果真的加入到队伍里,比赛前半小时开战略会议的时候却完全不一样。
福山瞬确实按她说的那样,举手主动说她这次想踢中场。
但没人理她。所有人都好像没听到一样,将她的名字写到白板上中锋的位置,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讨论,有人问糸师冴踢不踢中场。
还没等糸师冴说话,福山瞬就拍着他的肩膀说:“前锋,冴踢前锋,我们说好了的。”
“谁跟你们说好了。”一个白人不客气地说,“我们缺前锋吗?别搞笑了,马上要比赛,别整幺蛾子。”
“现在只剩下后卫和中场。要麽踢,要麽滚到替补席。”
混合赛要求,每个队伍替补人数最多三人且未上过场的替补选手只得基础分,也就是最低分。
福山瞬还在为糸师冴据理力争:“我们之前说好了,我踢中场,冴踢前锋,我来给他传球的。”
“你有病吧!”
“好了,都闭嘴,你们几个,话不要说得太难听。”白人队长终于开口,不轻不重地说了那几个出言不逊的人两句,然后把糸师冴的名字写到了中场上。
于是白板上,原本说好“福山瞬中场,糸师冴前锋”的情况变成了“福山瞬前锋,糸师冴中场”,正好相反。
糸师冴冷着脸,没有说话。
一个热源挤到身边,福山瞬在其他人讨论的时候悄悄靠过来,拉了拉他的胳膊,用日语小声说:“抱歉噢,冴,我要是不踢前锋就不能在re·al踢球了,所以只能这麽安排了。冴,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她靠得太近,说话间呼出的气喷到耳朵上发痒,糸师冴不适地侧开身,用身体正面隔了一点距离面对她:“什麽意思?”
福山瞬似乎没看出来他的躲避,甚至把他转过身来的这个动作视为“同意”,开心地拉住糸师冴的手,说:“冴是个好温柔的人,这场比赛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说的什麽啊,我问你的话你有回答吗?
糸师冴豆豆眼。他懒得再理这个人了,眼下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比赛开始后三十五分钟,福山瞬第二次将糸师冴传来的球射入球门。
随着一声“goal!3比0!”的得分声,队友们相互击掌拥抱庆祝,糸师冴与跑过来的福山瞬等人拍手。
“好传!”福山瞬笑着对他说,晶莹的汗水挂在脸上,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点点金光。
明明比赛之前,口口声声说自己更乐意踢中场的人是福山瞬自己,可眼前这个女前锋却明显极其享受射门进球的欢愉,因此面色红润,神采飞扬。
等到对手哀嚎着被担架擡走,福山瞬担忧地跟着担架跑,然后在比赛场地的边界被教练大声叫回来继续比赛,糸师冴已经回过味来了。
福山瞬赛前跟他说的所谓“冴要不要来我们队踢前锋,我踢中场给你传球”这些,全都是屁话。
她根本不踢中场,或者说,在这种偏向于正式的大型比赛中,教练就不允许她踢除了前锋以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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