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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徐正春:“你是正春吧,我是储月,你的新娘。”
徐正春除了他娘,没见过年轻的女人,也没跟她们说过话。
他不知道该和储月说啥,脑袋扭到旁边,看向高大的储宏。
储宏笑了,大手拍拍徐正春的肩膀:“储月比你大两岁,你要不知道咋叫,先叫她月姐也行。无非是个称号,小两口过日子不在意这些,大不了熟了改口,一样。”
徐正春便冲储月喊了一声:“月姐。”
“哎。”储月应了,徐正春只是喊了她这一声,她就羞红了脸,比吃了蜜还高兴,“正春,往后月姐照顾你,给你做饭,洗衣裳。”
徐正春说不出话了。人长大就要成家,就要娶媳妇。可娶媳妇难道就是为了找个女的给他做饭,给他洗衣裳么?
他一个人过也能做饭,也能洗衣裳,这样一来,徐寡妇为啥要让他成家呢?他脑袋里浑浑噩噩,他啥也想不通。
人来了,储宏挥挥手,冲看热闹的亲戚们说:“走吧,去支书家吃席。时辰差不多,该喝喜酒喝喜酒,叫小两口说会话,咱们就不掺和了。”
乡亲们为的是这一口饭,从堂屋的盘子里抓了不少花生,笑着去支书家。
储宏对储月交代:“家里没外人,爹去支书家了。你和正春在屋里,那头恐怕还要收些礼钱,再记记账。”
储月点头,说:“你忙吧爹,多吃点,别光顾着忙。”
储宏笑了,他活了四十岁,如今闺女长大成人,也成了家,他打心里高兴。
他拿了褂子,两条胳膊朝空中一舒展,便潇洒利落地穿上了。
储宏从窗台上拿下哪块黄澄澄的东西,走进灶房打了盆水,仔仔细细洗了一把手。
这一日他抽了不少烟,就怕徐正春半路反悔,不来娶他闺女。
徐正春是个男子汉,答应了他和储月成家就不食言。
储宏盼着徐正春来,他来了,储月就是有丈夫的人。从此以后她便能挺直腰杆了,没有人再欺负她。
一双黑布鞋静悄悄挪到灶房门外头,太阳从西头落下,稀稀拉拉的光穿过院子里光秃秃的老桑树,照在他身上,他那崭新的蓝色对襟褂子也没出门时那么亮堂。
储宏把手上的泡沫在盆里冲干净,又打了一盆清水。
徐正春望着他的岳父洗手,那是一双宽厚,又手指修长,骨头棱明的大手。滚烫烫的,指头尖又粗又硬,指甲剪的整齐又短,手背上全是凸起来的青筋,按都按不下去,支棱在一层黝黑的薄皮上头,跟他见过的汉子没半点相似,粗糙的不得了,跟他这补偿干活的细皮嫩肉更比不了。
储宏早看见了徐正春,他没张嘴,等着徐正春说话。
手洗完了,储宏扯下灶房房梁绳上挂的毛巾擦干,徐正春还是不吭声。
储宏这下忍不住了。
他问徐正春:“咋不去屋里待着,外头冷。”
徐正春低着脸,说:“你干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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