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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不疼?”她心疼地朝他手心吹了几口气,掏出手帕轻轻擦了擦。
扶苏摇摇头,一脸小大人似的坚强表情:“一点都不疼。阿母,那只猫还在树上,儿臣还想去试试”
“胡闹。”被当作背景板的秦王,不满的轻喝了一声,成功让母子俩同步率极高地瑟缩了一下。
“扶苏,今日的功课都完成了吗?”清冷磁沉的嗓音,说出来的话却爹味十足。
嗯,也确实是爹。
扶苏扭捏着站起身来,见黑爪子已经暴露,便不再隐瞒,老老实实拱手行礼。
“回父王,都完成了。”
扶苏在功课上一直很努力。
“近来吃饭可有挑食?”
他以前经常挑食。
“没有,儿臣水果蔬菜还有鱼羊肉都吃了。”
“很好。”
秦王自榻上起身,黑色的袍服擦过姜暖手臂,唬得她连忙往后躲了躲,生怕他再发癫。
他走到扶苏面前,拧眉察看了他的两只手,见伤口都不深,简单涂涂药明日大约就能好,拧着的眉毛才慢慢舒展开来,以一种不易察觉的方式。
“下次莫要再淘气。”他沉声说道,听不出来是批评,还是警告,抑或者是关心。
扶苏小朋友虽然不似姜暖这般怕他,却也绷着一张小脸,认认真真点了点头,只是心里仍惦记着那只黑猫。
“你”秦王长身一转,目光锁在正努力把存在感降到最低的姜暖身上。
姜暖心头一紧,可怜巴巴地抬起头,等待着他可能降下来的任何惩罚。
然而秦王仅是冷硬地一笑,俊美凌厉的眉眼间,蓄着一股没能发泄出去的怨气。
完了。姜暖心中咯噔一声。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最后剜了她一眼,就手背在腰后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随着他黑色身影消失,姜暖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暂时落了回去。
只是他临走时抛下的那个眼神,怎么看怎么都是“你给我等着瞧”的意思
想到此,她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悲伤地感到自己的前途,很可能一片兵荒马乱。
她费劲巴拉总算见到了他,可结果却完全不是她想要的。现在别说帮成蟜和韩太妃了,她恐怕连自己都无法保护。
本来还寻思指望秦王,结果他对自己表现出的恨意,似乎比其他人更深。方才被他捏住的时候,她真的一点都不怀疑他会因为她说错一句话、一个词,而毫不留情揉碎她的下巴。
果真伴君如伴虎,之前是她恋爱脑上头,把事情想简单了。
一位情绪多变、性格强硬的君王,怎么可能会轻易原谅曾经背叛过自己的人呢?即便那人是他的妻子(或许算妾,他没有王后),是他孩子的母亲,也是他曾经交付过真心的初恋情人。
所以说电视剧不能看太多。姜暖丧气地耷拉着眼皮,被秋穗搀着重新上了榻。
扶苏和几个内侍又去了后院,然而那只黑猫竟不见了,找了一圈也没能找到,小朋友困劲上来,也就作罢,被匆匆赶来的侍医敷了药、缠了绷带,乖乖上床睡觉了。
临近凌晨(子时),姜暖还没睡着。她直挺挺躺在床板上,两手捏着被子瞪着床顶架,想从他今日的行为中分析出一点逻辑来。
结果就是,她失眠了两个时辰,还一无所获,两眼乌青地瞪着一团黑暗,毫无思路。
焦灼中,一道黑色的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接着,她就对上了一双黄澄澄的大眼睛。
猫的眼睛。
瞳孔竖立,绽放着激越,甚至是愤怒的精光,尾巴也高高竖了起来,像只旗杆一样挺立在昏暗中。
她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将被子拉过头顶,守夜的侍女闻声冲进来,却并未看见那只跃上她被窝的黑猫。
接连受到两段惊吓,姜暖索性破罐子破摔,心一横,脖子一挺,竟很快睡了过去。
明天的事就交给明天,这是她一贯的作风。反正伸脖子是死,缩脖子也是死,干脆就顺其自然吧。
她复又恢复了乐观,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第14章宫宴
“姐,知足吧,好歹你衣食无缺,还有那么多人伺候。”
姜承霄没好气地说,大口嚼着姜暖带出来的胡饼。两日未见,他已经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露出参差不齐的线头。
姜暖本是来和他诉苦的,苦水倒了一半,就被他恶狼一样凶残的进食方式惊呆了。
想想也是,自己至少累不着、饿不着,除了秦王没人敢吼自己,还有可爱的小扶苏作伴,弟弟就不同了,连宫里的巡逻士兵都可以随意吆喝他,还总把累活重活分配给他。
想到这儿,姜暖有些过意不去,就好像自己的幸福是从他身上剥夺下来似的。
“你好歹也是赵国的质子,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呢?”姜暖掏出手帕,在他脏兮兮的脸上擦了擦,眼圈有点红,“就算秦王恨赵人,也不必如此搓磨你吧?”
姜承霄没有停下咀嚼吞咽的动作,眼睛斜斜扫了她一眼,自嘲般笑了一声道:
“这个嘛,是因为我这具身体的主人,在小的时候经常跟在自己兄长身后,朝小#秦王扔石子、扔烂菜叶,骂他是秦国来的狗,有次还把他和赵姬住的茅屋点着了”
““姜暖嘴唇翕动了两下,愣是一个音节也没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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