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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可期忽地板起脸,学着那人惯常的神情语气,冷冷道了句:“莫要挑食。”说罢,自己先绷不住笑了出来。
管家福全在旁,边为他添菜边温声劝道:“小公子慢些用,当心噎着。”
颜可期这才堪堪收住笑意。
等他真正吃饱搁下筷子,福全方缓声禀道:“王妃请您往花厅去一趟,有客来访。”
“哎呀!”颜可期嘴角一撇,“福伯您怎么不早说?母妃怕是等急了。”
管家笑意温和:“王妃特意嘱咐,定要等您用好膳再过去不迟。”
“哦!福伯可知来的是哪位客人?”
管家摇了摇头:“小公子去了便知。”
颜可期一路想着,人已走到花厅。
才至门前,便听得里头谈话声隐约传来。
“弟妹,不是我说,你实在不该这般纵着他。让一个男子以妾室身份入我顾家,本就有辱门风如今更是蹬鼻子上脸,招惹是非。”一道女子的声音响起,语气颇显苛责。
顾母神色平静,并无波澜。
这位长嫂名唤林婉,向来言辞伶俐,性子也强,便是顾氏族长顾盛泽也常让她三分。是个难缠的人物,却在顾母这儿屡屡碰壁。
今日她打定主意要落顾母的脸面,话也说得愈发直白:“见轻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却这般不顾身份体统。娶男妾已是荒唐,如今竟还对我兄长下这般狠手。”
她说着,目光转向坐在一旁的林温煜,声音陡然拔高:“你们看看,好好一位刑部尚书,这手竟被活生生打断了!”
刑部尚书?手断了?
立在门边的颜可期听得心头一跳,好奇得紧,忍不住凑近门缝朝里看。
只见一名少年左臂缠着白布,布条还挂在脖颈上,那不是林若丰又是谁?
颜可期看得一怔。昨日还好端端的人,怎么转眼就残了?
更奇的是,林若丰身旁坐着个中年男子,竟与他一般光景,只是伤的是右手。
他向来谨记母妃的教诲:“待人须有同理心,行止要懂礼数。”
因此他嘴角只微微抽动一下,便极力忍住。
可母妃分明也曾说过“要明心见性,遵从本心。”
“噗……”一声轻笑到底还是从唇边逸了出来。实在忍不住了!
这对并肩而坐的父子,模样未免太过滑稽。
林若丰闻声,倏地转过头来。
颜可期见被发觉,忙敛了笑意,一手扶住门框,小脑袋一偏,随即绽开一张乖巧的笑脸。
他迎着顾母看来的目光,脚步轻快地跑了进来,挨到顾母膝边,软软唤了声:“母妃。”
顾母顿时眉开眼笑,抚了抚他的发顶:“早膳可还对宝儿口味?”
颜可期频频点头:“嗯!母妃都把宝儿养胖啦。”
在座几人一时无声。
他们本是来讨要说法的,顾母却在这儿云淡风轻地拉着家常。
更不必说,她向来不是好相与的性子,此刻却对这区区男妾如此温言关切——这岂非明摆着将他们晾在一旁,连个男妾都不如么?
林婉与林温煜的脸色已然十分难看。
林若丰却忽地抬起左手,直指向颜可期,恨恨道:“父亲,就是他!那个低贱男妾!昨日就是他将我推下水的!”
林温煜阻拦不及,低声斥道:“住口!”说着便抬起左臂作势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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