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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动了,用拇指抚去陆行舟的泪水:“怎麽又哭了?”
陆行舟说:“姐姐今日成亲,我感觉太高兴了,高兴到极致,以至于这种幸福都变得不真切了。我忽然觉得很难过。”
宁归柏依旧嘴笨,他只好搂紧陆行舟,热汗拢进他们的鬓中。
陆行舟说:“我又想,如果我在乎的每个人都很幸福,那麽,不管我自己幸不幸福,好像都不重要了。”
陆行舟就是这样的人,他就连自私都是无私的,宁归柏低声问:“那我怎麽办?”如果陆行舟不幸福,他凭什麽幸福?
“你啊。”陆行舟不知道为什麽,他真的好喜欢宁归柏,宁归柏只是跟他说话,他便开心了些,“你栽在我的身上,就没办法了。”
除了认栽,宁归柏确实没别的办法了。
陆行舟催促他:“你动一动啊,你这样我难受。”他的手抵在宁归柏的胸膛上,感知里面心脏的跳动,多麽激昂。他们密密地吻着,在难耐的迫切中辗转。
在家里住了一个多月後,陆行舟向陆行远等人提出离开。
陆行远没什麽不满意的,来去如风的弟弟这次已在家里待许久了,而且陆行舟保证,以後每年至少回家一次,这更无可挑剔了。
他唯一不放心的是:“你跟小柏好好过日子,别老欺负他。”
陆行舟无辜极了:“哥,我什麽时候欺负他了。”他看向宁归柏。
宁归柏说:“嗯,他没有欺负过我。”
陆行舟有了倚仗:“你听你听。”
陆行远无奈:“行行行,你们去闯江湖吧,记得有空的时候多写信回家。”
陆行舟抱了抱陆行远:“我会想你们的。”
陆行舟带着家里亲自酿的桃花酒上路了,芝麻吠叫着想追着他们跑,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陆迢抱住了,陆行远摸着陆迢的头,笑了笑:“迢迢,别难过,等你长大了,也是要离家的。”
陆迢鬼哭狼嚎:“不要,我不要,我这辈子都要留在爹爹娘亲和芝麻的身边。”
陆行舟抿了几口酒,将酒囊递给宁归柏。
宁归柏只饮了一口,便将酒盖合上,没将酒囊给回陆行舟——毕竟这人的酒量太差了。
郎朗晴空,浮灰慢腾腾地在金黄色的光线中游动,前路多麽灿烂。
陆行舟突然说:“小柏,我们来赛马吧。”他话一说完,便夹紧马肚偷跑了。
宁归柏一扬缰绳,紧跟上去:“赢的人有奖励吗?”
陆行舟扬声大笑:“等你赢了再说。”
两人皆穿着一身黑色劲装,骑马时卷起一阵阵风,高束于脑後的长发潇洒地飞扬,两个影子并肩而行,奔向属于他们的江湖。
正是——
弃微名去来心快哉,一笑白云外。
知音三五人,痛饮何妨碍?
醉袍袖舞嫌天地窄。①
——卷三·梦中身·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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