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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洛邑归来的姬辞朝在揭开符后露出女人的脸,令他微惊诧,而问的话后女人迟迟不答,眉头紧锁又复问:“可是遇阴鬼了?”
邬平安不认眼前的人,被他容色惊艳刹那,又因见贯姬玉嵬那张更美的脸而迅速回神。
“遇见了,它在后面追我。”邬平安恐惧地往后看,却见身后只有幽静的夜,根本就没有恐怖血腥的鬼。
刚才……明明伪装黛儿的鬼就在后面追,还吹了好几次她的脖子,现在怎么没了?
姬辞朝打量她所指的方向,放飞肩上的妖兽去追觅鬼气。
他再次将目光放在邬平安身上,腔调有几分公事公办的清淡:“可知是如何面目的鬼?如何碰上的,且只言不漏地说。”
邬平安转过头望向不知道从哪出来的青年,他生了张正直的脸,且也会术法,许是建邺中哪位热心肠的贵勋,便如实告知。
“是个穿着绫罗绸缎面目全非的姑娘,第一次是在郊外的一处山洞里,她坐在我身上笑,第二次是在府中的花园里面,她从后面抱着我,歪头靠在我的肩上吹气,第三次便是在我家门前护着油灯,冲我招手。”
姬辞朝见她谈及刚才发生之事尾音发抖,可见是被吓得不轻,却还能尽快恢复镇定,迅速将场景与鬼貌言简意赅地说出,再次将目光环视她的身上打量。
她身上没有任何鬼印,不是被人下了阴咒,大抵是与枉死的鬼生前有过接触,现在被缠上了。
不过此事与他无甚关系。姬辞朝收回视线等她说完。
邬平安说完后眼泪憋在通红的眼眶里,恨不得眼前的男人分身成四人,将她的前后左右围起来不让鬼近身才好。
孰料他只是沉默听完,一副与他无关的冷淡姿态,‘嗯’了声颔首:“仆已知。”
邬平安冀希地望着他。
他无所表示,抬眸静望上空。
不是。邬平安好想问他知晓后呢?
他越过她,似乎要走。
邬平安下意识抓住他,嗓音颤破音:“郎君!”
姬辞朝蹙眉凝视抓住自己的手:“松开。”
邬平安松手,嘴上也飞快道:“这位好心的郎君,我怕鬼,不知有什么办法让我安全回家?家中还有小妹在,我不知她现在如何了。”
本以为青年看似冷漠应是个热心肠,不然方才不会追来,谁知他目不斜视,冷淡待她说完后反问:“那是汝之妹,与仆何干?松手与断手二选其一。”
微笑。
她会恨他的。
邬平安在惧怕中生出微笑,眼看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抽出袖袍,拂袖转身隐入月色里。
呜呜呜。邬平安掩面,在继续去找姬玉嵬和回家看黛儿中,转身往回跑。
阴鬼许是见到会术法的人出现,也或许被刚才那人赶走了,总之她再回去门前已无阴鬼,而黛儿正在院子里趴着等她。
黛儿看见她面色发白地进来,揉着眼,然后打手势问她怎么了。
邬平安怕吓到她,勉强说没事,赶紧关门带着她往房间走。
两人本是分床而眠,因怕鬼,晚上邬平安爬上黛儿的榻。
黛儿起初不解,后面还是抱着她拍她后背安抚。
这个朝代的人见贯了妖魔鬼怪,早就不稀奇,但邬平安活在建国以后无妖鬼的现代,对鬼有天然的恐惧,这已刻在骨子里,至今还不能习惯。
她羞愧自己是年长黛儿的二十五成熟女性,遇上鬼还会怕成这样,身子倒是老实地往她身上拱,怕鬼的恐惧在这一刻与对极端封建朝代的恐惧齐平,无比怀念现代。
-
姬府祠堂烛光葳蕤,华丽的牌匾金灿覆金箔,牌面上用艳红的朱砂描绘每位先祖与亡者,堆成越往上越狭窄的高塔。
伴随着隼哑鸣,门被一阵风吹过高七尺五寸、下作蟠螭,口衔蜡的青玉五枝灯烛巨跃,烛停后,蒲垫上的少年安跽。
他身上的紫虚大袖襦与曳地缘裙摆叠放整齐,在灯下柔眉目、美人面,闻声后回眸望着来人微笑:“兄长归家了?”
姬辞朝无视他的纯良,几步入内,直接问:“刚才路上遇见一人正被鬼追。”
姬玉嵬脑袋平正,跪坐自然:“虽然不懂兄长发生何事,但你打乱嵬祭先祖。”
姬辞朝居高临下地打量他幽幽地微笑中,有丝微不满。
姬玉嵬爱美、喜洁,何曾在府上穿留泥腥的笏头履,不仅头发未解,还跪在祠堂上一副破碎、可怜的落魄郎君之姿,如何看都有几分邪性的古怪。
姬辞朝不再问外人,只问:“你这一身是何意?”
姬玉嵬含笑,有几分少年惋惜:“无别意,只是兄长的出现扰乱了我,本该祭完先祖就回去的。”
姬辞朝知他满嘴鬼话,过问后不再与他纠结,直接道:“听人说你给明子尧黥面,现在人已寻到我面前来讨要说法。”
姬玉嵬温声细语地反问:“何不让他们亲自来找我?”
姬辞朝懒得哼笑。
找上姬玉嵬,和找上阴鬼有什么差?
“近日我在外尚有事需忙,不曾知府上发生何事,听仆役说,玉莲无故身亡。”姬辞朝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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