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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钰方才用完早膳,正在府中赏花。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间只簪了一支白玉海棠,妆容清淡,却衬得眉眼越清冷出尘。
听完太监的宣召声,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花剪,接过侍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
“知道了。”她淡淡道,“容本宫换身衣裳,便随公公入宫。”
太监不敢催促,只得垂手候着。
德顺太监也来了,往日里得了萧钰不少赏赐,此刻见她这副样子,德顺忍不住走近,小声提醒道:“大长公主殿下,恕奴才多嘴,您不知道宫里是何情况,镇国公府的薛公子正在朝堂上当众弹劾您,您这才被宣入宫呐!”
话毕,萧钰叫人给德顺取了赏赐,除此再未多说。
德顺太监更摸不着头脑了。
萧钰回到屋内,不紧不慢地换上宫装,待她穿戴整齐,对镜梳妆时,侍女忍不住问:“殿下,这分明是个圈套,那些人在陷害您……”
萧钰望着镜中那张沉静的脸,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不必担心。”
“走吧,别让他们久等了。”
大殿内,百官翘以待。
终于,外头传来太监的唱喏声:“长宁大长公主到——”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殿门。
萧钰踩着沉稳的步子走入大殿,日光从殿门倾泻而入,在她身后的玉阶上拖出一道颀长的影子。
她走到殿中央,敛衽行礼,优雅从容地无可挑剔。
“参见皇上。”
萧懿恒看着她,一时竟有些恍惚,这个一同长大的人与他相处了十七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可此刻,他却觉得有些陌生。
“平身。”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紧张,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萧钰站直身体,目光扫过站在文臣行列中的薛傅延,然后她转向萧懿恒:“皇上召臣入宫,不知所为何事?”
萧懿恒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叠证据递了过去:“有人弹劾你私调先帝病历,篡改药方记录,这些东西,你可认识?”
萧钰接过,一页一页翻看。
殿内鸦雀无声,数道视线都落在她的身上,等她的反应。
终于,萧钰看完了最后一页纸,抬起头看向薛傅延,声音不疾不徐:“薛大人,这些证据做得倒是缜密,只是这些心思不如多放些在正事上。”
说罢,萧钰从袖中取出一只檀木匣子。
太监接过,呈送到御前,而后打开。
里面是一封泛黄的纸页,还有一封信。
萧懿恒眉头一皱,一目十行地看下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信的内容,清清楚楚地写着:于成贵按彼时淑贵妃的吩咐,私藏了一批马钱子,并伪造账目,准备用来做局,信的落款日期是先帝驾崩的前一个月。
萧懿恒的手指微微抖。
殿内群臣不知那信上写了什么,不少人看出了皇帝的异样。一时间,偌大的殿中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萧懿恒抬头,目光如刀,不着痕迹地剜向萧钰。
正巧,撞上对方朝他微微一笑。
下一刻,他道:“薛爱卿,大长公主手上有你和于成贵之间的书信往来,恰巧在父皇驾崩的前一月。”
薛傅延难以置信,没想到皇帝会突然改口:“皇上,这怎么可能?您就没怀疑过是她伪造的信件吗?”
萧钰静静地看着他,待他喊冤完,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薛大人说本宫伪造证据,那臣倒想问问皇上,与薛大人呈上的状供对比,您觉得这封信上的笔记像是伪造的吗?”
薛傅延正想请示拿过皇帝手上的信件一辩真假,便被皇帝下令押解拿下。
萧钰似乎看出了薛傅延的纳闷和疑惑,唇角微微上扬:“薛大人是不是忘了于成贵这个人最怕死,你以为他烧了信,可他早在交给你第一封回信的时候,就偷偷留了一份底,不为别的,就为了有一天能用来保命。”
她顿了顿,看向御座之上的萧懿恒,声音平静如水:“皇上,不是因为臣怀疑谁,而是因为臣现,有人想借父皇之死在朝中兴风作浪。”
“薛大人,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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